蘇漫漫把消費資料擴大三倍，整面光屏都被密密麻麻的歷史記錄佔滿。
古地球時期，茶葉曾覆蓋不同大陸與文化區。沖泡、調味、發酵和儲存方式多達數千種，常年消費人口更是一個足以讓任何星際商人心跳失控的數字。
而這一切，早在三千年前徹底中斷。
如今帝國商店裡標註“茶飲”的商品，多數由合成香味劑與營養液調配。銀葉花茶雖然帶著“茶”字，本質仍是花瓣沖泡物，製作方式相似，植物種類卻完全不同。
真正的茶葉，只存在於古地球影像和博物館密封罐裡。
“你看這裡。”蘇漫漫調出帝國消費市場的預測模型，長髮從肩頭滑落，她也沒顧上撥開，“只計算高階精神力者，目標人群就超過七億。哪怕每人一年買一份，產值都能把現有花茶壓下去！”
模型中的數字仍在上漲。
她越算越快，指尖敲得桌面輕響不斷。
“這還只是飲用價值。古地球文化溢價、滅絕植物溢價、第一批活體茶葉的收藏價值……第一批根本不能按克賣，得按葉片拍賣！”
黎諾從培養槽的觀察窗前轉過身。
“不能拍賣。”
蘇漫漫按計算器的動作停住，指甲磕在光屏邊緣，發出清脆一聲。
“為什麼？”
“茶樹精神力響應序列標註的功能是精神力屏障增強。”黎諾將基因圖譜投到模型上方，“目前只驗證了幼苗防禦場，尚未完成功效試驗。它首先是一種功能性植物。”
消費預測圖被藍色基因鏈覆蓋。
其中三組活躍片段已經亮起，分別對應精神力識別、屏障收束與外部雜波偏轉。
蘇漫漫看著那幾處標記，臉上的興奮一點點壓回理智。
她經營蘇氏醫療多年，當然明白“功能性植物”意味著什麼。
意味著完整毒理測試。
意味著劑量限制、適用人群與臨床驗證。
也意味著一片看似普通的葉子，可能會直接影響患者的精神海狀態。若當成普通飲料無限制出售，任何一次錯誤飲用都可能釀成事故。
“按藥品標準走，週期會拉得很長。”她抽出茶樹的商業計劃草稿，剛寫下的拍賣方案被整頁刪除，“渠道也會受限。不能開普通預售，更不能靠稀缺性隨意提價。”
“安全優先。”黎諾看向培養槽中的幼苗，“功能與劑量明確後，再討論飲用屬性。”
透明隔離罩內，兩片嫩葉輕輕展開。
淡藍色熒光沿鋸齒狀葉緣流動，精神力場緊貼植株向內收束，像一層薄而堅韌的殼。銀葉草頻段從旁側緩慢匯入時，那層殼才放開一條狹窄通道。
蘇漫漫盯了片刻，抬手揉了揉被數字刺得發酸的眼角。
“我承認，我剛才確實被錢衝了一下腦子。”
她把商業模型切換成醫療產品研發流程，利潤預測當場縮減大半。原本陡峭上升的曲線塌下一截，看得她眉梢都跟著抽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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