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諾把標註頁收進自己的巡檢表，將水冠花的人工觀測增至每天兩次。
早晨一次，傍晚一次。
儀器保持連續採集，她來核對葉柄和葉面的實際狀態。兩份記錄各有用途，誰也不能替掉誰。
許遙原本想把早班巡檢接過去，黎諾已經拿好了觀察燈。
“我看完再去銀杏那邊，不多佔時間。你負責複核，我們分開記。”
從那天起，水池旁多了一份手寫記錄。
葉尖向上偏移多少，捲曲邊緣有沒有鬆開，水面投影與儀器識別是否一致，都被寫進窄窄的格子裡。
方瑜見她連自己站的位置也標了出來，忍不住問：“這個也記？”
黎諾用筆點了點防護板。
“角度不同，看到的葉尖長度會變。明天站回這裡，才好比較。”
方瑜把自己的觀察位置也補上了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水下那片葉子一點點靠近水面。
卷著的邊緣開始變鬆，葉柄延伸速度卻沒有出現突跳。每次有人看見新變化，都會先找前一輪影像，確認之後再往記錄裡落字。
蓮花強化觀測的第二十九天，黎諾照常走到池邊。
觀察燈沒有開啟。
日出的光已從上方透進來，落在水面上，恰好照清了那片卷葉的邊緣。她彎下腰，把終端放在乾燥檯面，正準備核對時間。
一滴水沿葉尖滑落。
原本藏在水下的綠色薄邊，悄悄越過了水面。
黎諾的筆停在記錄格里，墨點慢慢洇大。
“許遙，過來。第三片葉子浮上來了。”
她沒有提高音量，指尖卻始終停在呼叫鍵旁，直到看見許遙從控制檯後起身。
許遙走近時，先看了一眼時間記錄。
日出後第十一分鐘。
水珠從新葉邊緣滾開，捲曲葉面在水面上舒展出一個小小的弧度。淡藍光沿葉脈流過，幾處短劃跟著亮了起來。
許遙握著觀察板，鞋尖貼住地面的止步線。
“葉面上有字元！”
黎諾把鏡頭切到原始記錄，關閉自動輪廓補全。
光紋還在延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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