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黎光星，林原正在主持院內討論。
黎諾沒有打斷，坐到後排聽了一會兒。年輕研究員把報告拆開，核對各項結論能支援到哪一步。
一名研究員翻著舊教材，紙頁在他掌下嘩嘩作響。
“學生如果還按這句記，臨床上遇見符合條件的患者，會不會先認定治療沒有意義？”
“會影響判斷。”林原將投影停在治療適用條件上，“但修訂要連同邊界一起寫清楚。”
他拿過桌上的水，喝了一口。
“可修復的依據是什麼，什麼情況需要儘早干預，什麼時候不能作療效承諾，都得教。”
黎諾看見前排的研究員把舊教材裡的那句話圈起來，旁邊添了一條新批註。
這樣的動作很小。
以後翻到這一頁的人，卻會帶著這條批註去看病人。
討論繼續時，賀明遠接入了遠端視窗。他剛下門診，背景裡的水杯還冒著一點熱氣。
他提交了一份邊境醫生的反饋。
部分醫生已經接觸過新治療方案，卻仍習慣在與家屬溝通時強調“只能控制，不能恢復”。長期形成的認知，跟著他們從學校走進了診室。
“病人問還能不能好，有的醫生不敢說。”賀明遠將反饋表展開，“他見過資料，但畢業時學的是另一套。”
林原將那份反饋儲存進教學資料。
會後，教材修訂委員會的邀請正式抵達。
首席顧問，林原博士。
蘇漫漫把任職說明送到辦公室，發現他正坐在書架旁翻舊版教材。那本書用得久，書脊鬆了，翻開的頁面靠一塊鎮紙壓著。
邀請函放下後，林原先讀工作範圍。
課程框架，章節稽核，臨床證據核對。
再往後，是預計的會議安排。
“你看看研究院排期。”蘇漫漫提醒，“顧問工作會佔不少時間。”
林原將日程表拉到旁邊，對著課題組的安排改了兩處。他把能夠交給副組長的日常稽核移出去，給教材工作留出固定時段。
“我接受。”
筆落在確認頁上，簽完以後，他將舊教材合攏，放在了新報告下面。
黎諾過來核驗種苗協作需求時，看到桌上的兩份材料。
林原向她說明了接下來的工作。
“會很慢。教材的每個結論都得有出處，修訂以後，還要讓教這些課的人先弄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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