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個月後，這兩個人還在原處等著，曲線旁邊卻有了繼續治療的依據。
黎諾在記錄上寫下：保留個體差異，長期追蹤。
接著，她看到最後一個編號。
那名女性。
最初第一個開口問“今天吃什麼”的患者。
林原沒有急著翻附件，先讓大家看她的生活能力記錄。
六個月後，她已經可以與家人正常交流。
從簡短回答，到主動表達需求，再到連貫地說起一件舊事，每一個變化都有日期。
其中一段，是她問家屬什麼時候再來看她。
另一個記錄，寫著她開始分辨餐食裡的味道，偶爾會向護理人員提出調整建議。
黎諾的手停在紙頁邊緣。
她記得最初聽到那句話的時候，醫院發來的是一段短錄音。聲音很輕，間隔很長，卻讓整個研究組反覆聽了好幾遍。
今天吃什麼。
當時，誰都不知道這五個字後面，還能走回來多少日常。
林原開啟最近一次評估。
“上個月，她第一次在醫生陪同下走出醫院。”
方瑜朝螢幕前傾了些，椅腳在地面摩擦了一聲。
“去了哪裡？”
“院內的休憩區。”林原看著記錄，“她在陽光下坐了整整一個下午。”
添水的人走到半途，停在桌邊。茶壺裡的熱氣拂過他的袖口，沒人接著伸杯子。
林原點開主治醫生髮來的附件。
一張照片鋪滿螢幕。
女人坐在長椅上，身上披著一件淺色外套，衣角壓在手掌下面。頭髮有些細軟，耳邊夾著一枚很普通的發扣。
她的臉被陽光照亮了一半。
椅子旁放著水杯，杯裡還剩一點水。腳邊的影子向前鋪出去，碰到一小片暖亮的地面。
照片裡的女人沒有看鏡頭。
她微微側著臉，像在聽身邊的人說話，嘴角很輕地揚起。手背上的舊針孔還看得見，袖口卻被整齊地捲了上去。
林原站在投影旁，嘴唇動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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