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水碰在桌沿，杯底輕響。
方遠將杯子放穩，伸手翻回前一張圖：“這一段先保留，別替我平滑。”
何昕隨即把第三組資料送進系統。
他的實驗物件是經過校準的承載材料。精神力經過材料介面時，可測量的能量留存發生了微小變化。
變化不大，卻反覆偏離預測值。
“我查過裝置損耗。”何昕按住記錄頁，“更換材料，重複校準，偏差還在。”
黎諾看向材料響應區間，調出水稻的儲存頻段。
兩張圖疊上去時，何昕的椅子向前挪了一截。
“等等，把這個比例尺統一！”
許遙將原始資料匯入，重新校準座標。儲存峰與何昕材料的高留存區間，開始出現清晰的對應關係。
清源星土壤中那種微量礦物質的初步測試，也被放在旁邊。
黎諾只展示已經完成複核的部分。
“這裡還有環境差異，不能直接並進結論。你這組材料的響應，和水稻儲存頻段有重合，可以做針對性對照。”
何昕沒急著回答。
他拿起筆，在自己的資料上劃掉了原先寫著“待排除誤差”的小標題，重新寫下：介面選擇性響應。
交流室裡的茶漸漸涼了。
原定用於分開介紹問題的時間，被擠成了共同核對。鍾庭將另外兩組資料拉進自己的計算框架，林原則不斷提醒保留實驗條件的差異。
“這張不能直接比，輸入時長不同。”
“先按同一視窗擷取。”黎諾點住曲線，“超過這段的部分留著，單獨做附圖。”
資料一層層疊上來。
安撫頻段會改變介面的響應起點，固化頻段影響狀態保留。調衡讓多組輸入的偏移縮小，儲存頻段則對應材料選擇性的留存變化。
每一個發現，都要回到原始記錄。
方瑜寫滿了一頁，又換了張紙。許遙站在投影旁，鼻樑被眼鏡壓出淺紅的印，仍舊盯著新生成的對照圖。
鍾庭連續敲了幾次計算板。
三套瓶頸，開始出現共同的描述方式。
他停下動作，把計算板關掉。
黑下去的螢幕映出他的臉。他抬頭看著黎諾，話說得比剛開始慢。
“你的資料不只是醫學資料，它實際上是一套精神力與物質世界互動的完整語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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