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諾把請願書往下翻，三十七個星系的聯絡記錄接在正文後面，足足佔了幾十頁。
最後一頁附著晨曦醫院的候藥登記。
賀明遠在備註欄裡寫了句話：部分患者抵達醫院後，才有條件完成首次評估。
螢幕的冷光落在桌面上。黎諾拿過旁邊的供葉統計，沒有立刻籤批。
方瑜剛從培育區回來，袖口沾著水，見她將兩份材料並排，便拉開椅子坐下。
“九株擴種株已經正常成熟，加上母株，每月合格葉片約三百片。”
鉛筆停在數字下面，方瑜又補了一句：“另外三株還在觀察，不能計進穩定產能。”
黎諾記得那些植株的樣子。
新葉長得好，葉柄卻還細。前天檢查時，一株剛展開的葉片擦著她掌心，柔軟得承受不起一次完整取樣。
醫院裡，三百名臨床患者仍需按方案隨訪。不同適配層級的用量有差別，留樣和質檢也會佔用原料。
三百片葉，遠遠談不上寬裕。
林原走進來時，手裡帶著醫學委員會發來的討論通知。他看見桌上的材料，便將通知放到了空處。
“中央各中心已經開始提交後續申請。邊境要提前，原來的佇列一定會動。”
方瑜的筆尖劃過紙面，留下一道短痕。
“那中央已經等著的患者怎麼辦？有些人也等了很久。”
這句話讓黎諾把登記表重新翻回了首頁。
中央醫院的一名重度患者，申請時間比邊境最早的一份還早。安全觀察記錄裡，他連續數晚無法入睡，現有干預只能勉強托住基線。
名字下面，是醫生一筆一筆填上的日期。
那也是一個正在等的人。
黎諾將兩張表推到一起：“都拿到會上討論。先把每個人實際等了多久算清楚。”
研究院的討論會開了將近三個小時。
主屏上始終掛著產能圖。茶樹原種的成熟週期用綠色標出，合格葉片數量在下方緩慢起伏。
擴種能解決以後的缺口，眼前的分配卻不能靠一句“再等等”。
“如果邊境統一先供，中央的一部分重度患者會被擠到後面。”
醫學委員會的遠端代表劃出一段佇列。那一段裡，紅色的病情標記密得扎眼。
林原把邊境資料切到旁邊：“沿用申請提交日期，也有問題。邊境從發病到拿到有效評估，通常要多走很長一段路。”
通訊那端傳來翻紙聲。
一份附件被放大。患者的初次求診記錄寫在舊診療卡上，日期比正式入組申請早了整整兩個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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