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思遠把新版改造表放到桌上時，黎諾還在整理專項討論的資料。
紙頁壓住了臨床報告的一角。最上方那條進度線，比舊版向前挪了一大截。
“先看這個。”陳思遠把舊錶也展開，“全星輻射清除率，百分之八十二。”
黎諾放下筆，沿著進度線看過去。
原本標著高汙染的區域，如今大半換成了淺色。仍需重點治理的地方被單獨圈出，集中在深層土壤和幾片複雜地形裡。
“取樣口徑變過嗎？”
“沿用最初的全星基線。新增取樣點也折算回去了，連續兩個月複核，結果一致。”
陳思遠翻到附件，把幾處深層檢測結果推近。
黎諾看完，才把那張舊錶重新拿起來。五年規劃的終點還印在紙上，新版曲線卻已經越過當初第三年的預期位置。
“按現在的速度，比最初預計提前將近兩年。”
說這句話時，陳思遠的筆尖點在紙上，留下一個小小的墨點。他低頭擦了一下，嘴角卻怎麼也壓不平。
升格為乙級宜居星，已經快一年了。
當時遞交的評審材料裡，許多區域還只是一塊等待開發的空白。現在那些空白有了道路，有了房屋，連公共交通的停靠點都標得清清楚楚。
黎諾將圖放大，先找茶樹淨化帶。
一圈圈綠色貼著舊邊界向外伸展。每個月的推進線都留著，細細疊在一起，像樹幹裡漸漸長出的年輪。
“最近有沒有為了趕進度，提前開放區域？”
陳思遠把審批記錄調出來。
“每一塊都走過穩定觀察。清除率和可使用面積分開算，試點區目前佔全星面積百分之三十七。”
螢幕上的綠色隨後分成了幾種深淺。
輻射下降，意味著危險在退去。真正能供居民長期生活的土地，還要經過土層、水源和生態承載的連續核驗。
黎諾看見那條明確的分界，點了點頭。
“去外面看看。”
陳思遠收起終端，跟她走出基地。
門一開，風便從領口鑽進來。空氣裡有溼土的氣味，混著不遠處茶樹新葉的清苦，比溫室裡淡一些，卻鋪得很遠。
通往高地的路已經修整過。
過去裸露的碎石坡旁，多了一道排水溝。溝沿長著低矮的植物，細根把容易被風吹走的表土扣住，葉尖還掛著灌溉後的水珠。
黎諾走到半坡，鞋底擦過石面，停了下來。
居民區就在下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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