尋意對陸喜比了個暫停的手勢，側過身去接通了電話，手機貼在耳邊，她壓低了聲音，怕餐廳里人來人往的嘈雜都灌進去。
“怎麼不在學校？跟陳璐跑去玩了？”
尋意道：“跟一個朋友出來吃點東西。”
“我這邊忙完了，過去接你？”
她想了想，還是拒絕了：“不用了，我等會兒就回去了。”
說這話時她下意識看了一眼對面的陸喜，陸喜正低頭攪著面前的杯子，吸管在冰塊裡戳來戳去，表情有些侷促。
“回哪裡？回家？你確定要那麼早回去嗎？”
他的話像是在暗示什麼，尾音微微上揚，帶著點笑，又帶著點別的意思。
不等尋意說話，他又道：“晚上帶你在外面吃飯。”
這下算是讓尋意無法拒絕了，她要是再說回去，就顯得刻意躲著了。
“那你過來吧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後，她對陸喜道：“等會兒陸湛堂要過來接我。”
陸喜沒說話，只是看她的眼神流露出擔憂，嘴唇抿了抿，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蜷了一下，像在斟酌怎麼開口。
過了幾秒她才低聲說：“陸湛堂他從小就陰鬱，瞞著家裡很多事情……我也不是想詆譭他，我只是怕你被他傷害。”
她是覺得，以尋意的身份，以及陸湛堂遭受的那些苦難，他們如今會發展成這樣的關係，實在有點匪夷所思。
“謝謝，我心裡有數。”尋意拿起手機，“加個微信吧。”
“好。”陸喜連忙拿起手機，翻出二維碼遞過去，加上了好友。
她的微信頭像是一張很舊的風景照，朋友圈三天可見，空白一片。
剛加上，尋意便轉了一萬塊過去。
陸喜看到轉賬愣住了，手機差點從手裡滑出去：“我來找你不是想跟你要錢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尋意打斷她，看著她認真道，“但是你現在很需要這筆錢，不用拒絕，這其實不過是我買件衣服的錢。”
她說這話時語氣平平的，沒刻意顯得大方，也沒端著施捨的姿態。
陸喜嘴唇動了動，眼眶已經紅了。
尋意又說：“你若是心裡過意不去，就當是我借給你的吧，你現在好好上學。”
陸喜低下頭，吸了吸鼻子，聲音悶悶的：“謝謝……我以後一定還你。”
兩人分開後，尋意站在路邊等著陸湛堂過來。
今天沒下雪，但很冷，天逐漸暗了下來，霓虹燈在冷風中彷彿也裹上一層寒冰。
她把手揣進大衣口袋裡，跺了跺腳，撥出的白氣被風一吹就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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