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少微猶豫了一下,決定先裝傻。
“三爺要奴婢說什麼,你不是都和方嬤嬤說了,知道我是無辜的嗎?”
陸燕綏面無表情:“我替你遮掩,你倒跟我裝傻?真以為我看不出來?”
張少微露出恰到好處的委屈神色:“三爺這麼說,難道也以為是我故意算計的紅鴛?可寶石是她盜換的,抹額也是她決定戴的,被太夫人捉個正著,我除了實話實說,還能怎麼辦?”
陸燕綏淡淡道:“別在我面前玩心眼。你在我身邊伺候多年,見多識廣,怎麼可能分不出寶石和碧璽石的區別,即便還給鄒媽媽時沒看出來,今早看見紅鴛戴的寶石,你也該察覺到蹊蹺。可你不僅沒提出來,反而誘導紅鴛去太夫人處戳穿此事。”
這太好回答了。
她可以說,就算她察覺蹊蹺,提前指出來寶石有異,紅鴛也會倒打一耙咬死寶石是方嬤嬤給的,而她總不能又去找鄒媽媽拿鳳釵來對質,那更成挑事了。
可就算她這樣回答了,又能怎麼樣呢?
這裡是尊卑大過一切的古代,就算她回答得滴水不漏,可只要陸燕綏不信她,他不需要理由就能輕易處置她。
況且確實是她算計的紅鴛去偷寶石。
張少微沉默了一會兒:“那三爺希望奴婢如何?要奴婢以德報怨,即使紅鴛處處與我為敵,我也要不計前嫌地提醒她,告訴她偷換的是將來三奶奶的鳳釵?”
陸燕綏平靜地看著她:“你真是天生不馴。”
張少微笑吟吟道:“看來三爺想要的是個聖人當通房丫鬟。對不住,奴婢就是個俗人,誰欺負我,我就要千百倍地還回去。”
“很好,”陸燕綏冷淡地點頭,“看來我之前的吩咐,你是一句也沒聽進去。叫你別和紅鴛斤斤計較,你偏要和她針鋒相對。既然如此,你就去伺候紅鴛吧,什麼時候把你這性子磨平了,什麼時候回來。”
張少微神色不改,屈膝一禮:“那奴婢謹遵三爺吩咐。”
讓她伺候?紅鴛也得有那個被伺候的命!
“別想著耍花招,”陸燕綏冷冷道,“我會讓方嬤嬤盯著你,直到紅鴛痊癒為止。”
該死的。
張少微磨了磨後槽牙。
陸燕綏越過她走出了西次間。
……
紅鴛一直在昏迷,張少微也就無所謂伺不伺候了,她想伺候,方嬤嬤還防賊似的防著她呢。
但她也著實不輕鬆,方嬤嬤不讓她近紅鴛的身,卻呼來喝去地差使她幹這幹那,端水擦地,燒火煎藥,完全拿她當粗使丫鬟用。
陸燕綏可能是防著她不服管,還特意安排了兩個膀大腰粗的婆子,幫著方嬤嬤威懾她。
於是陸燕綏一走,這兩個婆子就完全聽方嬤嬤差遣了。
但凡張少微稍有怠慢,兩個婆子立即扭住她的手腳不准她動彈,好讓方嬤嬤打罵一番。
一整日下來,張少微捱了十九個耳光,在瓷片上跪了一個時辰,身上還被潑了一盆剛燒開的滾水。
雖然隔了一層衣服,但裸露在外的雙手和臉頰都被濺上了熱水,手上已經起了水泡,臉上也有尖銳的刺痛,身上更是大片大片的灼痛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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