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把包御醫和方太醫叫過來。”陸燕綏立即吩咐。
那郎中聞言一愣。御醫？太醫？有御醫在，那還叫他來幹什麼？
包御醫和方太醫就在後頭廂房裡歇著呢，聽了小廝來請，還以為是陸三爺又想出別的招要發瘋，雙雙頭痛不已，但又無可奈何，拖著步子往前頭來。
進了屋，包御醫張口便是：“三爺，生老病死，乃凡人無能為力之事，就是華佗再世，也不可能活死人肉白骨。還請三爺體諒我等不易，不然，我等也只能回宮向皇上覆命了。”
“這位大人誤會了！”陸燕綏還沒開口，鄒媽媽先喜滋滋地說，“我們家三奶奶沒死，活得好好的呢！這位郎中方才就診出脈象來了！”
被點名的郎中張大了嘴巴。什麼？三、三奶奶？這床上躺著的，竟然是昨日才出完殯的定遠侯府三奶奶？
包御醫也張大了嘴巴。
診出了脈象？這怎麼可能？
他眉頭一下子就緊皺起來，質問那郎中：“你師承何門？竟連活脈絕脈都診不出來，你行的什麼醫？簡直是害人不淺！”
那郎中見包御醫穿著正五品的官服，太醫院最高品級，約莫就是太醫院院使，天下杏林第一人，下意識的就有些怯弱，畏縮道：“可是……晚生確實診出這位三奶奶有微弱的脈象……”
“你還冥頑不靈！——”包御醫正待再罵，就被陸燕綏制止了。
“好了，請兩位太醫來，可不是為了聽你們吵架的，”他皺著眉，“有沒有脈象，包御醫再診一遍就是了。如今內子身中烏頭毒，還請兩位太醫不吝賜診。”
包御醫就閉了嘴，瞪了那郎中一眼，走到床前，坐了郎中方才坐的位置，將信將疑地將手搭上去診脈。
一開始，神色還是很不屑，說著什麼“這分明就沒有脈息”之類的話。
那郎中小心翼翼地提醒：“老大人再仔細看看。這位奶奶的脈息極弱，不用上十二分的仔細，著實瞧不出來。晚生醫術雖淺薄，但行醫也有十年了，絕不至於連有無脈息都能診錯……”
包御醫一噎，再次狠狠瞪了他一眼，閉上眼，凝神細觀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眉心猛地一動，神色不可置信地睜開眼。
那郎中心中大定：“是吧！可是有脈象？”
包御醫也不好再瞪他了，含糊地點了點頭，更加仔細診起來。
陸燕綏就坐在邊上耐心地等。大事已了，他現在有無窮無盡的耐心，等著太醫為她解毒。
良久，包御醫才鬆開手，神色慚愧道：“老朽無顏啊，自恃資歷深厚，醫術高明，竟連脈息有無都不能分辨，讓這麼個毛頭小子給比下去了，實在愧對這太醫院十三科之首的稱號！”
陸燕綏現在也有心力做禮數周到那一套了：“包御醫言重，若沒有包御醫大膽施救，我今日也不能坐在這兒說話了。至於內子的脈息，只是一時疏忽，萬幸沒有釀成大錯。還請包御醫快快擬個解毒之法。”
那郎中也忙謙遜道：“是啊，晚生也只是初生牛犢不怕虎，是聽了這位老媽媽所言，先以為這位奶奶只是昏迷，這才努力摸出了脈相。若晚生像包大人這樣一早知道這位奶奶便是三奶奶，那晚生定然也摸不出脈相。包大人乃是杏林頂頂有名的春手，晚生敬仰您已久了！”
包御醫一臉感慨，拍了拍他的肩：“後生可畏！待今日事畢，老夫要好好考量你一番，若果真出色，必舉薦你入太醫院供職，一展醫術。”
那郎中聞言大喜。
陸燕綏說是有無窮盡的耐心，但也不能真這麼無窮盡的等下去，隱隱不耐地催促道：“還是先替內人解毒吧。”
包御醫被提醒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兩聲，忙尋了方才一直在邊上當背景板的方太醫，一起埋頭商量起解毒方子來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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