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衡張口要賞賜,豈會真的是缺那幾件金銀器物?
按照慣例,親王大婚,太后理應賜下紅珊瑚、如意、金玉器物等吉祥之物,到迎親之日擺在最前面,以示皇家恩寵。
可謝太后回宮這些日子以來,始終沒有動靜,連一件賞賜都沒有下來。
這件事,景和帝是知道的。
他心中不由得暗暗思忖,難道母后與阿衡之間出了什麼齷齪?太后對這門親事不滿意?還是對那個秦家的姑娘有什麼不滿?
不論是哪一種,對他而言,倒都不算壞事。
景和帝將這些心思在電光火石間轉了一圈,面上卻是一派慷慨大度,擺了擺手,笑道:
“這有什麼難的,朕這就吩咐人去辦,保管讓你風風光光的。”
蕭衡拱手,面上露出感激的神色:“多謝皇兄。”
從含元殿出來,冬日的冷風撲面而來,將殿中那沉悶的龍涎香氣吹散了大半。
蕭衡走下漢白玉的臺階,長袍的衣襬被風拂動,他方才面上那副溫和恭順的神情已經褪去了大半。
他還沒走出幾步,便看見一個人影已在殿外候著了。
那人穿著宮中女官的服飾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正是謝太后身邊多年的心腹玉瑾。
蕭衡微微眯了眯眼。
玉瑾上前福了一禮,說道:“娘娘吩咐,請王爺去一趟慈寧宮。”
蕭衡頷首,面上恢復了幾分溫和之色:“正要去給母后請安。”
二人沿著宮道往慈寧宮的方向走去。
北風穿過狹長的甬道,發出尖細的嘯聲。
走了一段路,玉瑾落後半步跟在他身側,小心翼翼地覷了他一眼。
終於,她開了口:“王爺此番去平叛,娘娘心裡也是掛念得很呢,日日在佛前誦經祈福,唸的都是王爺平安。”
蕭衡淡淡一笑,不置可否,他知道玉瑾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。
“姑姑有話,不妨直說。”他停下腳步,回身看向玉瑾。
玉瑾被他這一看,心中微微一緊。
她垂下目光,斟酌了一下措辭,才說道:
“娘娘自回京之後,身子便一直不大好,時常覺得心神不寧、夜不安寢。”
“娘娘便想著……召齊雲山的元一道長進京來,請道長看一看,是不是跟誰犯了衝。”
蕭衡面色不變,只是緩緩問了一句:“然後呢?”
玉瑾的步子微微一頓,嚥了嚥唾沫,硬著頭皮說了下去:“如果娘娘真的……跟什麼人犯了衝,後面自然要驅除邪祟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