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知微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欄杆。
馬隊漸行漸近,直至停在祁連閣下面。
當先那人勒住韁繩,坐騎長嘶一聲,前蹄微揚,他只一手穩住了馬,動作乾脆利落,渾不費力。
秦知微終於認出來了。
是沈修遠。
心裡像是有一根早已斷了的弦,忽然被誰的指尖無意間撥動了一下,嗡鳴了片刻,旋即歸於寂靜。
她站得太高,距離有些遠,看不真切,只能大致辨出他的輪廓。
倒是沒想到,在她離開肅州的前一天,居然碰到了他。
她從未想過要見他,也沒有打算見他。
沈修遠勒馬而立,手中的馬鞭隨意垂在身側。
他先看了一眼不遠處停著的秦家馬車和幾個侍衛,目光微微一頓,而後他抬頭,往祁連閣上方望了一眼。
然後他轉頭,對身後的人說了句什麼。
秦知微收回目光,對南星說:“我們回吧。”
語氣很淡,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南星應了一聲,兩人沿著木梯緩步而下。
祁連閣下面,沈修遠已經下了馬,但並沒有離開。
他站在閣前的空地上,將馬鞭交給了隨從,負手而立。
秦知微從閣門出來,第一眼便看清了他。
時光在旁人身上或許會留下痕跡,但在沈修遠身上,歲月似乎只做了一件事,將一柄鋒利的刀打磨得愈發鋒利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窄袖騎裝,腰束墨色革帶,靴上還沾著風塵。
不是朝堂上的朱紫華服,也非宴席間的錦衣玉帶,只一身乾淨利落的行裝,卻不容任何人小覷。
秦知微本欲直接上馬車離開,權當未曾看見。
可蘇清已經上前一步,拱手行禮,聲音恭敬:“見過秦姑娘。”
她只好停下腳步,微微頷首:“蘇侍衛。”
蘇清道:“秦姑娘,這位是定國公。”
秦知微這才抬眼,正式地看向沈修遠。
比起在閣上,如今看得更清楚了一些。
站在她面前的沈修遠,已經全然不是當年宮宴上溫文爾雅的少年將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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