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愛國的臉“唰”一下就僵住了。
他跟鍾文潔離婚都快一年了,平時在街上撞見都恨不得繞著道走,現在張長祿居然要找鍾文潔當貸款擔保人,這不擺明了要讓他去找鍾文潔簽字蓋章?這不是把他往火坑裡推嗎?
臉上那點僵勁兒也就撐了兩三秒,賈愛國就硬給壓下去了。管他呢,先把貸款任務糊弄過去再說,大不了回頭讓張長祿自己去找鍾文潔簽字,他躲在信用社裡不露頭就是了。
“鍾護士有正經工作,做擔保肯定沒問題。”賈愛國含含糊糊應付了一句,立馬把話題扯到別處,“祿哥,你打算貸多少啊?”
張長祿伸出右手,五指張得開開的,又翻了一下。
“六千?”賈愛國猜。
張長祿搖頭。
“五千?”
張長祿還是搖頭。
“五百?”
張長祿見他滿嘴胡扯,也不繞彎子了,直接撂話:“六萬。”
賈愛國“騰”一下就從椅子上彈起來,跟前的茶杯差點被他帶翻。
“多少?”他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。
“六萬!”
賈愛國嘴張得老大,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,足足愣了七八秒。
六萬啊!麻柳鎮信用社往外放的貸款,往常最多也就兩萬封頂,唯一的例外是兩年前青松村的劉德成,貸了五萬塊開養豬場,結果那年趕上豬瘟,滿場的豬死得一頭都沒剩。劉德成虧得底朝天,別說還本金,連利息都掏不出來。
自打那五萬塊變成爛賬之後,信用社主任伍棟材在縣聯社的會上被點名罵了一頓,還寫了書面檢討,一整年的獎金扣得一分不剩。當初經辦那筆貸款的信貸員梅雲來,三天兩頭往劉德成家跑,腿都快跑斷了,錢還是沒收回來。
賈愛國好半天才緩過神,聲音都有點發飄:“祿哥,貸六萬……這在麻柳鎮根本就沒這先例啊。信用社放款,超過一萬就得報縣聯社批,手續麻煩得要死。再說了,你拿啥做抵押啊?”
“門面。”張長祿說,“我租的這兩間門面,合同一簽就是三年。”
賈愛國苦著臉笑:“租的門面又不是你自己的,哪能拿來當抵押。”
“那存貨呢?我店裡堆了六百多雙鞋,按進價算也值三萬多。”
“存貨抵押手續更繞,還得評估、登記,縣聯社那邊還不一定認。”
張長祿徹底沒轍了,摸出根菸點上,抽了兩口,煙順著鼻子眼往外冒。
“賈愛國,你回去幫我跟伍主任提提這事兒。”他把聲音壓得低了點,“回水沱皮鞋店的生意你也看見了,平常一天最少賣十幾雙,趕場天能賣三四十雙。六萬塊錢的貸款,我一年之內鐵定能還上,連本帶息半分都不會少。”
賈愛國兩手搓來搓去,臉上裝得一臉為難,心裡頭卻轉得比誰都快:要是真能把這六萬的貸款辦下來,他這個月的任務別說達標,都能超額好幾倍。超額完成不光有獎金,主任伍棟材指定得高看他一眼。自打被貶成普通訊貸員,他賈愛國在信用社裡就沒直起腰板過,太需要這麼個翻身的機會了。
“祿哥,這麼著啊,”賈愛國咬了咬牙,“我回去跟伍主任提一嘴,成不成我可不敢打包票。”
張長祿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行,你去跑跑看。”
賈愛國轉身快步出了店門,橫穿馬路鑽進信用社,還沒走到伍棟材辦公室門口,心裡先就打起鼓來。
。的似牛頭跟得倔氣脾,年多十二了幹社用信在,十五過剛年今材棟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