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號倉庫矗立在江邊，鐵皮外牆被溼氣蝕出斑駁鏽跡，江水拍打岸堤的聲響沉悶單調，掩蓋了這裡的肅殺。
倉庫內只有兩盞昏黃的吊燈，燈絲滋滋作響。
蒼狼站在光圈的邊緣，軍大衣的領子豎著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陳鏡站在他身側，金絲眼鏡片上反射著冷光。
“兄弟。”豁牙子摸著光頭。
“這世道，最近南城不太平，風浪越大，魚自然越貴。加三成，也是為了兄弟們能吃口熱乎飯。”
這是黑市裡最常見的伎倆——看人下菜碟。
買家越急，賣家的刀就磨得越快。
豁牙子在這行混了十幾年，什麼人沒見過？
眼前這幫人，人沒幾個，又是生面孔，在他眼裡就是肥羊。
他不怕對方翻臉。
在這南城江北區的邊緣地帶，法律就是一張廢紙。
他身後站著的十幾個馬仔，手裡端著的自動步槍，才是這裡的唯一真理。
只要這幫人敢動一下，瞬間就能把他們打成篩子。
陳鏡推了推眼鏡，語氣斯文：“豁老闆，做生意講究個誠信。錢，我們只帶了原定好的數。
豁牙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隨即收斂起來。
他身後的馬仔立刻警覺起來，槍口抬高了幾分。
“那這生意可就難做了。”豁牙子站起來，雙手撐在桌子上。
“買賣不成，但規矩不能壞。既然你們不懂事，那就把錢留下，人滾蛋。今晚的事，大家都當沒發生過，如何？”
這是明搶。
在這裡死幾個人，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。
明天一早，屍體就會順著凍川江漂到下游，變成無名浮屍。
陳鏡推了推眼鏡，輕聲說：
“豁老闆，做生意講究個契約精神。定金付了，價格談妥了，臨門一腳坐地起價，這不合規矩吧？”
“規矩？”
豁牙子冷笑一聲，他從腰間摸出一把鋥亮的大黑星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。
“在這裡，老子的槍就是規矩！你們幾個生瓜蛋子，也不去打聽打聽，進了我豁牙子的門，有幾個能囫圇著出去的？”
“咔嚓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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