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街。
荊棘安保的倉庫門前，擠了上千號人。
有北街老住戶，有從防空洞裡轉移出來的家屬，還有從生活村、破棚區一路摸過來的流民。
這些人手裡拿著大大小小的破搪瓷碗、塑膠盆，還有人拿的是半截罐頭盒。
隊伍從倉庫門口一直排到街尾。
後院，小麗把一桶清水倒進支起的大鐵鍋裡。
底下的木柴燒得劈啪作響。
張念踩著小板凳，雙手握著長柄木勺，用力攪動。
她個子小，胳膊也細，可那股認真勁兒卻不小。
鍋裡，雪白的精米跟著沸水翻滾。
濃郁的米香順著晨風飄出去。
幾個餓極了的流民聞到這味兒，腿一軟，直接跪在了泥地裡。
不是他們沒骨氣。
人餓到一定份上，尊嚴是站不住的。
肚子裡連水都沒有的時候，別說聞見白米粥，就是看見別人喝一口水，都能把眼淚勾下來。
陳強站在倉庫門口，手裡拎著喇叭。
“都他媽排隊！老人孩子先領！孕婦、傷員走右邊登記！”
一個瘦高個流民想偷偷往前擠。
白傑的槍口往下一壓，直接頂在他胸口。
那流民臉一白，立馬縮了回去。
陳強一瞪眼。
“你急個卵子？鍋裡煮的是粥，又不是你親爹的骨灰，晚兩分鐘還能讓風吹沒了？！”
人群裡頓時響起一陣笑聲。
笑聲不大，卻像一口熱氣。
北街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笑過了。
小麗把手裡的一筐乾柴扔在地上，抬頭白了陳強一眼
“你這破嘴能不能少說兩句缺德話？小念還在旁邊聽著呢，別把孩子教壞了。”
陳強立刻換上一張笑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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