彪子掃得極快，他知道這幫司機的脾氣，磨蹭太久耽誤人家跑車，下次就再也別想爬上車斗撿漏了。
掃滿一麻袋，彪子用麻繩紮緊袋口。
從磨破洞的褲兜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煙。
南城貧民窟裡能買到最便宜的煙。
他跳下車斗，小跑到車頭，拔出一根菸，雙手遞到正在抽旱菸的司機面前。
“叔，跑夜車辛苦了，您抽根菸提提神。”彪子努力擠出一個笑。
司機老孟算是半個老江湖，低頭瞥了一眼彪子遞煙的手。
滿手的凍瘡。
十根手指頭，沒一根是直溜的。
有兩根的關節已經生生裂了口子，往外滲著血，混在黑乎乎的煤灰裡。
老孟看在眼裡，夾著旱菸的手指一抖，把將煙推了回去。
“拿走拿走！小兔崽子，你那破煙還他媽不如老子鞋底子味兒正！”
老孟瞪起牛眼。
“趕緊掃完滾犢子！老子一會兒還要發車，誤了時辰扣了工錢，你賠的起嗎？！”
彪子被吼得一愣，手舉在半空，尷尬地縮了一下。
“叔，您就收著吧，我……”
“老子讓你滾蛋沒聽見啊？！再磨嘰老子拿扳手敲碎你的狗頭！”
老孟作勢就要去摸座位底下的扳手。
彪子嚇得趕緊把煙揣回兜裡，連聲低頭哈腰。
“好嘞好嘞，叔別生氣，我馬上掃完！”
轉身連滾帶爬地又爬上了車斗。
老孟轉過頭，嘆了口氣。
旁邊的副駕駛小王湊過來，壓低聲音埋怨。
“孟哥，你大清早吃槍藥了？對個半大孩子那麼兇幹嘛？人家一片好意敬菸，你這弄得人家多下不來臺。”
老孟吸了一口煙，煙霧順著鼻孔噴出。
“你懂個屁！他拿那包煙得花多少錢你知道嗎？兩塊五！他一天撿煤渣能賣幾個大子兒？”
“這兩塊五，夠他和他弟弟吃兩頓熱乎糊糊了！”
小王愣住了，動了動嘴唇，說不出話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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