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表……表弟？”宋子昂聲音沙啞。
“你他媽幾天沒洗澡了？身上這味兒比亂葬崗還衝，想提前適應屍臭？”
江野點燃一根菸，叼在嘴裡。
宋子木訥地低下頭，死死盯著自己的雙手。
那雙手還在發抖，幅度不大，但從市府廣場那天起，就再也沒停過。
“我爸……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半個南城的人都看見了。”江野冷漠地吐出一口青煙。
“他腦袋……他腦袋就在我面前……就開了。”
宋子昂的下巴開始抖動，眼淚混著眼屎往下掉。
“我手機拍到了……我他媽全拍到了！我看見他的眼珠子瞪著，嘴張著，他話都沒說完！”
宋子昂突然發了瘋一樣，痛苦地把腦袋夾在膝蓋中間，指縫裡滲出大滴大滴的淚水。
“我連他最後一句話都沒聽全！他說什麼來著？有瓦……有瓦遮什麼？我不記得了！我他媽怎麼就不記得了啊！”
江野靠在牆上，看著這個哭得像個廢物的年輕人。
沒有安慰，沒有打斷。
在北街躲著的這幾天裡，宋子昂連續嘔吐了四次，幾乎把黃疸都吐出來了，晚上做噩夢能把自己淒厲地喊醒。
他唯一往肚子裡灌的，就是從後勤倉庫偷來的酒。
北街的兄弟們都以為，這位養尊處優的宋少爺，只是被狙擊槍嚇破了膽，嚇傻了。
但江野知道，根本不是。
這小子不是怕死，他是被現實的鐵拳，從雲端一拳直接錘進了泥坑裡。
前一秒他還在跟狐朋狗友吹噓自己是一手遮天的“太子爺”，後一秒，他最大的靠山就成了一具沒有半邊腦袋的屍體。
這種信仰和依靠崩塌的落差，比直接吃一顆子彈還要致命。
子彈只殺肉體。
這種落差，殺的是一個人活下去的精神支柱。
“哭完了嗎？”
江野等了大概兩分鐘，才冷冷開口。
宋子昂抹了一把臉，抬起紅腫的眼睛。
“江野……你訊息靈通……你告訴我，是誰幹的？是誰殺了我爸？！”
“你想知道？”江野撣了撣菸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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