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街。
街角那家破舊的蒼蠅館子，大半夜還亮著昏黃的燈。
寧川、陳浩、沈思源三個掛彩的倒黴蛋，走進了這家小飯館。
老闆娘看著這三個綁著帶血紗布的後生，趕緊端上了一大鍋熱氣騰騰的羊雜湯，又放了三瓶散裝白酒在桌上。
沈思源肩膀上纏著厚厚的紗布，稍微動一下就疼得齜牙咧嘴，但他那張嘴卻閒不住。
他用左手笨拙地拿筷子夾了一片羊肚塞進嘴裡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。
“哎，我說兩位，別都跟死了爹一樣苦著個臉啊！嘶……媽的真疼！”
“不管怎麼說，咱們三個今晚也算是露臉了。能逃回來，這不得乾一杯慶祝慶祝？”
陳浩坐在對面，額頭上貼著一大塊滲血的紗布，右手臂也吊在脖子上。
他盯著面前的玻璃杯，一動不動。
寧川坐在中間，更沉默。
他放下筷子，低聲開口。
“馬貴跑到出口被人滅口，是我的責任。”
沈思源一愣，皺著眉頭罵道。
“你放的什麼螺旋連環屁？那人的跟個鬼一樣守在下水道里，咱們三個在那破地方連槍都端不穩，換誰去都得吃癟！”
寧川搖了搖頭。
“我應該提前判斷出他有接應。我們只顧著追，卻沒有留下眼線看住外圍，被人算計了。”
陳浩突然冷笑了一聲。
“行了，別在這裝什麼福爾摩川了。人家三秒鐘把咱們三個按在泥水裡摩擦，你拿什麼判斷？拿你那被劃開的肚皮？”
寧川抬頭，靜靜地看著他。
陳浩一把端起面前的酒杯，仰頭一口全灌進了喉嚨。
烈酒下肚，嗆得他連連咳嗽，眼角都紅了。
“我說錯了嗎？咱們今晚人人家當狗一樣打！連長什麼樣都沒看清，這他媽叫搞情報？”
沈思源趕緊伸手拍了拍陳浩的後背，嬉皮笑臉地打圓場。
“浩子，你這就沒意思了。你也不是完全沒用啊。你最後掄起那根生鏽鐵水管的姿勢，極其拉風！”
“滾你大爺的！”陳浩氣得甩開沈思源的手，“戰術你大爺，老子那叫沒招了瞎掄！”
沈思源樂得不行。
飯館裡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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