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文捻動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,但他臉皮早就練出來了,面上依舊是那副斯文和煦的淺笑。
他抬手推了推眼鏡。
“大哥誤會了。吳小姐是個有理想的教育工作者,我只是跟她探討一下待規劃區流民兒童的教育問題。單純的學術交流。”
“嗤……”
旁邊的唐果直接翻了個白眼,抓起桌上的瓜子就嗑了起來。
“三哥,你就別在這兒裝什麼得道高僧了!探討教育問題探討到西郊湖邊散步去了?你那是去教孩子認字嗎?你那分明是饞人家身子!”
“噗咳咳……”
對面幾個正在喝酒的營長沒繃住,一口酒噴了出來。
礙於唐文的面子不敢大笑,憋得滿臉通紅。
唐文嘴角抽搐了兩下,拿著佛珠的手指都快把珠子捏碎了,依然保持著體面。
“小九,不要胡言亂語。我心向佛,色即是空。”
江野靠在椅子上樂得不行。
他把手裡的菸頭在菸灰缸裡按滅,雙手搭在桌沿上,認真地看向唐家兄弟倆。
“行了,老三你也別端著了。等咱們在南城站穩了腳跟,手裡有了錢有了槍,就把阿姨從唐家接出來。到時候,讓阿姨看看你領回去的漂亮媳婦,比你擱那兒敲一萬遍木魚都管用。”
這句話一落地,屋裡的笑聲瞬間停了。
聽到這句涉及生母林素心的話,唐文和唐戰的眼神同時暗了暗。
在酒桌上,給錢給槍叫利益交換,但能戳中對方心底的軟肋,給一個盼頭,那才叫真正的交心。
林素心,是唐家兄弟倆心底拔不掉的刺,江野這話就是明白地告訴他們,跟著我幹,老子早晚幫你們把親孃接出來。
就在酒桌上氣氛發沉的時候,江野懷裡的手機震了起來。
他掏出來看了一眼,收起調侃的神色,按下了接聽鍵:“說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黎生的聲音,嗓門太大,連桌對面的唐戰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“江哥!對上暗號了!是咱們的人!是九區獨立團的兄弟!帶隊的是排長梁北雁,還有高滿倉!”
江野先是愣了一下,隨後連眼底亮起了久違的光。
高滿倉那老王八蛋,居然還活著!
“人傷著沒?接到了多少?”江野身子前傾,迫不及待地追問。
對講機那頭的黎生沉默了兩秒鐘,語氣變得有些乾澀。
“沒傷!這幫老兵油子警惕得很,剛剛還繳獲了袁家的一個運輸車隊。不過……”
黎生猶豫了一下,聲音低了下去,“只到了三十七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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