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果斜眼看他。
“你這麼肯定？”
“因為我帶過兵。”
江野手肘撐著圍牆，目光仍看向遠處的公路。
“你大哥那種人，自己可以餓著。為了守住正規軍那塊牌子，他也可以穿著一件破軍裝，坐在漏風的營房裡熬到死。”
“可他手底下還有三千張嘴。那些人不是他臨時花錢僱來的打手。”
江野彈了彈菸灰。
“一個當老大的，面子可以拿去賣，但不能把手下的命一起抵出去。”
唐果沉默片刻。
“你是在賭他捨不得那三千人。”
“不是賭。”江野搖了搖頭。
“我是在替他把臺階修寬一點。”
“他帶兵來，不叫投靠荊棘安保，叫參加九區老兵的接風席。吃完飯以後，三千人喝了我的酒，拿了我的新槍，再順路幫北街守幾天防區。”
“守著守著，大家就在一口鍋裡吃飯了。等哪天有人問起，唐團長還可以拍桌子，說自己從來沒低過頭，只是兄弟之間互相幫忙。”
江野笑了一聲。
唐果盯著他看了兩秒，嘴角慢慢翹起。
“你這傢伙，真是把人心算到骨頭縫裡了。也就是我大哥實誠。換個心眼少的，被你賣了還得蹲路邊幫你數錢。”
“這叫什麼話？”江野轉過身，故意往她跟前湊了半步。
“我坑誰也不能坑大舅哥。再說了，我這次可是真金白銀往外掏。四千五百人的肉，二十口鍋，十幾車酒，我都快心疼哭了。”
唐果抬眼看他。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你得補償我。”
江野壓低聲音：“肉錢不用你出。今晚散席以後，你少踹我兩腳就行。”
“做夢。”唐果抬起膝蓋，作勢要頂。
江野往後一躲，嘴裡還不忘佔便宜。
“你看，話還沒說完就動手。以後真過了門，北街這點家底早晚讓你打光。”
“滾蛋。”
唐果罵了一句，臉上卻有了點熱意。
她把搪瓷缸放到圍牆上，低聲問道：“真要是不來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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