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邊的老人搬出板凳，坐在避風的牆根下曬最後一點夕陽。
有人幫著摘菜，有人用布擦碗，還有幾個斷了腿、幹不了重活的老頭，守在酒箱旁邊當起了臨時倉管。
他們看得比誰都認真。
在北街，這叫物盡其用，也是底層人活出來的智慧。
誰都不能白吃飯，哪怕只能替大家看住兩箱酒，也算給這場大席出了力。
巡邏隊沒有因為擺席撤掉。
相反，唐文臨時把崗哨增加了一倍。
西街口架起兩挺重機槍，樓頂佈置狙擊位，所有進入北街的陌生人都要登記。
外圍暗哨每隔十分鐘報一次位置，槍械和彈藥也全部按戰時標準發放。
幾個換崗回來的安保隊員靠在牆邊抽菸，跟街坊扯著閒話。
有人說起碼頭那一仗，唾沫橫飛，彷彿自己親手打沉了那艘貨船。
另一個人當場拆臺。
“你可拉倒吧。槍響的時候你他媽正趴在警車後面找鞋呢。”
“我那叫檢查車輛底盤！”
“光著一隻腳檢查？”
“戰場情況複雜，鞋掉了不影響老子執行任務！”
笑聲從街頭傳到街尾。
沒有幫派在街口拔槍。
沒有軍閥往頭頂亂打炮。
孩子敢追著皮球跑，老人敢把家裡的板凳搬出來。
女人晾在門外的衣服，到了晚上還能一件不少地收回去。
在這個人命按斤論價的時代，所謂太平，從來不是什麼宏大的詞。
太平就是鍋裡有肉。
燈亮之後，敢讓孩子出門。
夜裡聽見敲門聲，第一反應不是去摸床底下的刀。
這些東西不是市府檔案裡批下來的，也不是哪個財閥大發善心送來的。
是江野帶著北街的人，一槍一槍打出來的。
但此刻，江野並沒有站在樓下享受這份熱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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