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收起筆，從交割單最底下，抽出一張白紙，推到吳少恆面前。
《南城北安新區協防授權備案文書》。
這份檔案，是唐文一個字一個字親手寫出來的陽謀。
每一條款項，都引用了現行《十區治安管理補充條例》和《特殊時期武裝協管臨時法案》中的真實條文。
每一個字眼，都經過反覆推敲，在法律的灰色地帶裡找到了最精準的落腳點。
斯文敗類寫出來的東西，連標點符號都帶著陰氣。
“簽了它，蓋上章。”唐果指著簽名處。
“從現在起，荊棘安保就是南城市府官方授權自衛隊。”
“我們不僅不是暴徒，我們還是配合市府、平定徐正業軍閥叛亂的英雄。”
吳少恆看著那份顛倒黑白的文書，氣得胸膛劇烈起伏，牙齒咬得格格作響。
他看到了唐文的影子。
那個轉著佛珠、嘴角掛著溫和笑意的男人，殺人誅心從來不用刀。
他用紙，用筆，用法條，用條款，把血淋淋的暴行，包裝成無懈可擊的合法程式。
“你這是在強盜邏輯！強詞奪理！”
“對，老孃就是綁架。”
唐果站起身，雙手撐著桌面，逼視著這位理想主義的市長。
“吳少恆，你沒得選。”
“你往窗外看一眼。南城現在除了我們荊棘安保這幾千號敢玩命的兄弟，誰還能壓得住外面那三個團、蠢蠢欲動的兵痞？！”
“你不簽字，不出三個小時，南城就會變成軍閥混戰。”
“到時候，幾十萬手無寸鐵的老百姓，他們的命，全都會算在你這個高高在上的市長頭上！”
這一刀，捅在了吳少恆最柔軟的地方。
他是個理想主義者。
在這片遍地泥濘、滿是腐爛的廢土上，他吳少恆是極少數還在乎底層人命的官員。
也正因為在乎，他才沒有退路。
唐果看得透透的。
不是看透了吳少恆的弱點，而是看透了這種人的本質，越乾淨的人，越容易被綁架。
你一身白衣，我往你身上潑一盆血，你要麼脫了衣服跟我一起髒，要麼穿著血衣替我扛雷。
沒有第三個選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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