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少恆把檔案推回給唐果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拇指上沾的紅印泥。
像血。
他下意識地在褲腿上蹭了兩下。
“唐果，帶著這份檔案，滾回去告訴江野。”
吳少恆的聲音裡只有冰冷的警告。
“這口屎，我吳少恆今天為了南城這幾十萬老百姓，捏著鼻子嚥了。”
“但如果有一天，他江野敢把槍口對準南城的平民，敢幹出一件徐正業幹過的惡事……”
吳少恆盯著唐果，一字一頓。
“我吳少恆就是拼了這條命，也一定會拉著他，拉著你們整個北街，一起下地獄。”
這句話不是威脅。
是承諾。
在廢土上，能把自己的命當籌碼壓上桌的人，說出來的每一個字，都比子彈重。
唐果站起身，抓起那份救命的文書，仔細摺好，貼身塞進迷彩服內側的口袋裡。
紙張隔著布料貼在胸口上，她感覺到了它的溫度。
是她自己的體溫，正在一點點回暖。
她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，終於落回了肚子裡。
“放心，吳市長。”唐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北街的槍，只殺不講規矩的畜生，不打苦命人。”
說完，她轉身就走。
走到門口，她頓了一下。
“猴子，大壯。帶上地上這坨白麵條，撤。別髒了吳市長的地毯。”
韋大壯憨笑了一聲，滿臉橫肉擠成一團。
他大步走上前，單手抓住錢世安的後脖領子，把一百四十多斤的人提溜了起來。
錢世安兩條腿懸在半空中，鞋都掉了一隻，腳趾頭在空中無助地亂蹬。
“走吧您吶，四眼仔。”陸候拍了拍錢世安被打腫的臉，扭頭看了韋大壯一眼。
“哎，大壯，拎高點嘛，你看他鞋掉了噢。”
韋大壯“噢”了一聲，把人又往上提了半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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