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思源站在門檻外，腳尖死死釘在原地，沒有跨進來半步。
“醒了十分鐘。喝了兩口水，疼得又厥過去了。醫生剛給打了止痛泵。”沈思源低著頭，聲音很乾。
“那……那醫生怎麼說？”
“命硬，閻王爺嫌他髒，暫時不收。”
“我就知道。川兒那狗命，比耗子還硬。”
陳浩長出一口氣，勉強擠出一個笑，往前走了一步，想去拍拍沈思源的肩膀。
沈思源卻往後退了一大步。
陳浩的手僵在半空，慢慢收了回來。
半晌，他喉結滾了滾，手指一點點蜷縮起來，慢慢收回了手，順勢在褲腿上蹭了兩下。
一起扛過槍、擋過刀的交情，遠比血緣更親。
但橫在他們中間的那三具屍體，就像是一堵帶血的高牆，把曾經的“北街三劍客”砸得粉碎。
兩人就這麼隔著一道門檻，誰也沒再說話。
只剩下鍋爐裡烈火燃燒的呼嚕聲。
“蔣富他妹妹到公司了。”沈思源轉過頭，看向別處，咬著牙說道。
“十二歲的小丫頭。連件過冬的厚棉襖都沒有，穿著一雙露腳趾的單鞋。剛被帶進靈堂，看了一眼屍體上，人直接哭厥過去了。”
陳浩臉上的血色退了個乾淨，嘴唇抖得發不出一絲聲音。
沈思源盯著他，眼圈發紅。
“劉海生的叔叔也到了。馬小五家裡沒人，準備按無主烈士的規格給他立碑。”
“思源……”
“別叫我。”沈思源直接打斷。
陳浩握住鐵鍬的手收緊。
“我知道我說什麼都沒用。我也沒想讓你們現在就原諒我。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
沈思源看著他。
“我過來，不是替川兒捎話，也不是看你死沒死。”
陳浩抬起頭。
“我是來告訴你，別往靈堂那邊晃。”
“那些被你害死的家屬，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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