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看守所裡走了一遭後，他拋棄了所有虛偽的強迫症。
此刻的他，身上披著一件長款風衣，內裡的襯衫領口扯開了三顆釦子，胡茬泛青。
他手裡端著的不再是講究年份和產地的紅酒，而是半杯辛辣刺喉的白酒。
他接納了這個世界的混沌與骯髒，這也讓他變得比以前更加毫無底線、無懈可擊。
電話那頭，有人一字不漏地彙報完會議室裡的交鋒。
李敘輕輕晃動著酒杯。
“賬算得挺精明，蛋糕分得挺乾淨。”
就在這時，樓下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轟鳴聲。
李敘低頭看去。
五輛掛著雲城牌照的越野車，停在院子裡。
車門拉開，幾十個渾身透著亡命徒血腥氣的壯漢跳下車。
隨後，袁朗的車也駛入了院子。
袁朗推門下車，仰頭看向窗前的李敘，張開雙臂，隔著老遠大吼：
“小敘！看見沒有？！這才是老子的家底！”
袁朗指著身後那群殺氣騰騰的悍匪。
“外面的荒野上，還有我一千兩百個掛著響的兄弟在待命！今晚，老子就要扒了江野的皮！”
李敘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，俯視著底下叫囂的袁朗。
他沒有回應，只是默默伸出手指，在佈滿霧氣的落地窗玻璃上，輕輕畫了一個叉。
就在這時，又有一輛破舊的麵包車，從後門悄悄滑進了院子的角落。
車門拉開。
陳浩縮著脖子下了車。
緊接著，戴著帽子的老馮也鑽了出來。
“看清楚了嗎？”老馮吐出一口菸圈，指了指前面院子裡那群悍匪。
陳浩盯著那些真槍實彈的亡命徒，嚥了口唾沫。
“看到了。”他嗓音乾澀。
“這些，只是袁爺手底下的九牛一毛。”老馮壓低聲音，湊到他耳邊。
“江野完了。他守不住官寨的。”
“圖我已經給你了。剩下的錢和車，什麼時候到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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