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袁爺，我……我真走不動了。”他聲音很輕。
袁朗眼睛血紅，蹲下身把流出來的腸子塞回去，然後從旁邊那具屍體上解下戰術腰帶，扎住他的傷口。
“走不動就他媽給老子爬！老子帶了兩千個兄弟出雲城，現在全特麼沒了！你別在門口給我湊整！”
袁朗的聲音裡帶著暴戾，也帶著一種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哀求。
手下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。
“袁爺……我老婆……在雲城……”
笑完，他的腦袋垂了下去，砸在泥水裡。
袁朗拍了拍他的臉，沒反應。
他的手停在那張已經開始發涼的臉上，保持了三秒。
然後他把手收回來，在褲腿上蹭掉了血。
袁朗不是個好人。
從雲城到南城，他手上沾的血能灌滿一個浴缸。
可當他蹲在這具屍體旁邊的時候，他心裡唯一的念頭是：老子還欠這小子兩個月餉錢沒發。
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，拖著一條還在流血的左腿，孤身走進了後院。
偌大的院子裡空蕩蕩的。
沒有云城牌照的越野車，沒有待命的親信，沒有架著重機槍的皮卡。
連看門的狗都不知道被誰牽走了。
武器庫的捲簾門大開著。
裡面只剩幾排落灰的空鐵架子，連顆螺絲釘都沒給他留下。
地上有幾個菸頭，是有人不緊不慢地抽著煙搬完的。
袁朗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他心裡還殘存著最後一絲僥倖，錢。
保險櫃裡還有六百萬現金和金磚，密碼只有他一個人知道。
他撞開財務室的門。
巨大的保險櫃乾乾淨淨。
櫃門連鎖芯都被人用切割機取走了，斷口處的金屬碴子還泛著新鮮的銀白色光澤。
地上扔著一份檔案，最後一頁蓋著資產轉移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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