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的監視器螢幕上，礦坑停機坪的微光熱成像畫面已經定格了。
兩團紅色的高光影像。
一團正在被人抬上擔架，那是江野。
另一團暗了下來，從鮮紅到橘黃，從橘黃到深紫，最後變成了和背景一樣的冷藍色。
熱量散盡了。
在紅外成像的世界裡，死人和石頭沒有區別。
“閣主。”女助理站在兩米之外，聲音發顫。“徐正業的生命體徵……消失了。”
沈鸞吸了一口煙，緩緩吐出一個菸圈。
“五十多歲的人了。”她的聲音慵懶。
“擁兵自重、坐鎮一方、走私軍火、養情婦、囤黃金，該享受的都享受了，該乾的缺德事一件沒落下。”
她彈了彈菸灰，紅唇勾起。
“真以為穿上那身將官呢子，就不用遵守廢土的規矩了？在這片地方，腦袋硬不硬，從來不看帽子上有幾顆星。”
沈鸞轉身走到辦公桌前。
桌上擺著三樣東西：一本賬冊、一部衛星電話、還有一枚精緻的翡翠扳指。
她翻開賬冊，食指指甲順著密密麻麻的數字往下劃。
“通知錢莊清算中心。”
助理立刻掏出筆和本子。
“徐正業存在琉璃閣六號金庫那批儲備黃金，六百公斤整。立刻解凍。全部……”
她頓了一下。
“全部轉入荊棘安保賬戶。戶頭寫江野的名字。”
助理的筆尖停在紙面上。
“閣主……這六百公斤黃金，咱們……白送？”
“白送什麼送？”沈鸞歪過頭看了她一眼，“我沈鸞做生意，向來講究和氣生財。”
她拿起酒杯，晃了晃，暗紅的酒液在杯壁上掛下細密的酒腿。
“這叫投資。死人的錢給活人花，活人將來替我賺更多的錢。這筆賬，我算得清清楚楚。”
助理低頭寫完最後一行字。
但她心裡清楚，閣主這步棋，遠比“投資”二字要毒辣一萬倍。
徐正業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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