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街。
幾輛卡車停在北街防線外,排氣管子直冒黑煙。
車尾擋板“哐當”一聲砸平,成堆的物資被人往下卸。
一個壓著鴨舌帽的男人,腋下夾著倆箱子,快步來到荊棘安保的沙袋掩體前。
他把箱子往桌上一墩,半拉箱蓋掀開,露出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黃魚。
“噹啷”作響,金燦燦的光直刺人眼。
“哪來的?”負責看門的荊棘隊員剛把手壓在槍栓上。
那男人根本沒搭茬,往下壓了壓帽簷,轉頭鑽進吉普車,一腳油門踩到底跑了,連個屁都沒放。
在廢土上能當老闆的,心裡的算盤打得比猴都精。
華區高層在暗網上給南城點了贊,大牙的混成旅進城了。
只要眼不瞎就看明白了,這地界的莊家,換人了!
提前砸重金交保護費,不求分肉,只求戰後重建時,能在自家的門口挺直腰板喘口氣。
老闆們剛走,十幾個老工人相互攙扶著,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。
帶頭的老頭,把幾個化肥袋子砸在寧川面前。
袋口一扯,裡面全是散碎的特區毛票,甚至還有幾對被磨平花紋的銀耳環。
“小兄弟!這是咱們廠裡三百多號人湊出來的!”老頭乾癟的嘴唇直哆嗦。
“咱們南城人,祖上幾輩都是華區生華區長的種!十區這狗屁洋名,早特麼該廢了!”
“江老闆敢拿命打那些黃毛鬼子,咱們就敢砸鍋賣鐵供他吃乾飯!往死裡打!打回華區去!”
話音剛落,幾個半大小子從街對面狂奔過來。
“打洋狗,算我們一個!”小崽子們吼破了音。
此刻,北街另一頭的路口,人頭攢動,黑壓壓的隊伍排出了兩條街。
全城還能站著喘氣的年輕人,全擠了過來。
寧川靠在沙袋掩體後面,手裡抓著登記冊。
“我報名!給我發槍!”排在最前頭的一個平頭青年把袖管高高捲起,脖子上青筋暴凸。
“我爺爺當年是華區野戰軍的抗戰老兵!這南城是咱們中國人的地界,絕對不能讓洋狗踩了!老子打過獵,槍法準,不要錢,管頓飽就行!”
旁邊,韋大壯坐在彈藥箱上,手裡提著一挺機槍。
聽見喊聲,大壯抬起頭死死盯住平頭青年。
平頭青年被這煞氣一衝,雙腿登時發軟,下意識往後倒退了兩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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