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族牌。
感情牌。
唐果在唐家大院，見識過無數張打出這套牌的醜惡嘴臉。
“一家人”這三個字，在豪門的字典裡，從來都不是脈脈溫情，而是一條絞索。
誰如果心軟信了，誰就會被這條絞索勒死。
“二哥。”唐文繼續有節奏地轉動著佛珠，語氣平和。
“一家人這三個字，聽著確實讓人心裡暖和。但我這人世俗，今天既然坐在北街的椅子上，咱們還是先談正事。”
“你帶來的藥和金條，我照單全收。但我得替我們老闆把醜話說在前頭。”
“江野這個人，混黑道出身，最重規矩。拿了人的東西，是一定要還的，他最受不了欠別人的人情賬。”
唐文推了推眼鏡。
“所以，二哥走這一趟，是想從我們北街拿走什麼？咱們親兄弟明算賬，不妨開啟天窗說亮話。”
唐遊的眼底，閃過一絲驚豔與讚賞。
打直球。
不接招，不繞彎。
三弟到底還是那個能把整個唐家玩弄於股掌之上的三弟！
在唐家這幾個爭權奪利的兄弟姐妹裡，唐文的那顆腦子，永遠是轉得最快、最毒的那個。
“好！痛快！三弟既然把話點到了這份上，我這個當哥哥的要是再繞彎子，那就是我虛偽了。”
唐遊放下茶杯，雙手交叉，手肘抵在膝蓋上。
“昨晚這一場大地震，徐正業這個土軍閥沒了，袁朗這條過江龍也折了，李敘人也沒了。南城的權力版圖和油水地盤，空出來了一大半！”
“市長吳少恆的根基太淺，槍桿子太軟，他們胃口再大，也根本吃不下這麼大一塊肉。”
“這些灰產地盤、重型產業……總得有個夠分量的人站出來接手，維持秩序。”
唐遊的笑容收斂，語速放慢。
“我不是空著兩隻手來討飯的。海運貿易線、啟動資金、粵城官方和黑道的人脈，我全都有。”
“但我唯一缺的，是我在南城的根基不夠深。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絕對武力來做戰略合作伙伴。”
他死死頂著唐文的眼睛。
“三弟，你覺得，北街，或者說江老闆，有興趣吃下我這塊敲門磚嗎？”
唐文沒有立刻接話。
他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，低頭，用蓋子輕輕撥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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