串著那串紫檀木佛珠的引線，崩斷了。
打磨得光滑圓潤的木珠脫離了束縛，順著他手指滑落。
“噼裡啪啦”地砸在實木地板上，四處滾落，像是散了一地的亂棋。
唐文沒有低頭，也沒有去撿。
這位永遠把一切當成棋局、自詡算無遺策的男人，第一次在這個暴雨剛停的夜晚，感受到了什麼叫“碾壓”。
法條、權謀、算計……
在120毫米滑膛炮的炮管子面前，全他媽是笑話。
他緩緩推了推眼鏡，站起身走到窗前，盯著西側天際的火光。
這血局，還遠沒到收官的時候。
北街，避無可避。
要想活，就只能拿兄弟們的人命，用血肉去卡死他們的履帶。
……
地下醫療室。
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。
高濃度的消毒水不僅沒能壓住這股死氣，反而嗆得人眼眶發酸。
唐果坐在鐵床邊，雙手抓著床沿。
江野就躺在那上面。
他赤裸的上半身纏滿了醫用紗布，但暗紅色的血水依舊緩緩地往外滲。
六七根粗細不一的導管，順著他的胸腔和靜脈插了進去，連線著床頭的儀器。
他雙眼緊閉，胸膛的起伏微弱。
“操！”
軍醫老吳急得在操作檯前直跺腳，眼珠子熬得通紅。
“藥呢？！消炎藥到底什麼時候能送過來！”
老吳轉頭，衝著唐果怒吼。
“他的體溫還在飆升！四十一度了！體內三處大出血引起的急性感染，現有的藥根本壓不住！”
“在路上。高滿倉去拉了。”
唐果的聲音發澀。
“來不及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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