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箱上的火星子眼瞅著就要燎著引信。
“操你媽的！”
一個年輕戰士嚎了一嗓子。
他兩隻皮肉燒爛的手一把抄起戰壕邊緣的集束手榴彈。
旁邊的另一個人跟著撲了上來，兩隻燒得焦黑的胳膊抱住彈藥箱。
兩人對視了一眼，眼眶被烈火烤得焦乾，連眼淚都淌不出來。
沒有任何廢話。
兩個人抱著冒煙的集束彈，迎著噴射而來的暗紅火舌，翻過焦黑的土坎，順著六十度的陡坡滾了下去！
三十米的斜坡，眨眼滾到底。
“轟隆……！！”
劇烈的爆炸在兩名十區噴火兵懷裡炸響。
衝擊波連帶著噴火兵背後的凝固汽油燃料罐一同引爆，赤紅色的火球順著山谷向上騰起十多米高，將三名石棉防火服的步兵當場炸碎成幾截焦炭。
火海在山坡下撕開了一道缺口。
然而，山樑上的喘息還沒維持三秒。
山腳下的刺耳哨音再次響起。
十區的第五次集團衝鋒壓了上來。
在經歷轟炸機和重炮群輪番犁地之後，老鷹峰的主峰被削平了半截，原本凸起的山頭土石下沉了整整兩米。
滿地都是被高溫熔化的焦土與泛著白沫的碎石。
“咔噠！咔噠！”
戰壕裡，撞針擊空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機槍手趴在發燙的重機槍後頭，兩手猛扯槍栓，帆布彈藥箱裡早已空空如也。
獨立團突擊排的重火器打光了。
四千人的防線，此刻趴在泥坑裡的，只剩下一片殘破的血肉。
白傑單手把打空彈匣的九五式步槍甩在地上。
“啐。”一口黑血吐在石頭上。
他的左大腿在前兩次衝鋒中被貫穿了兩槍，急救繃帶被血水浸得烏黑髮脹。
白傑拖著失去知覺的斷腿，背靠著一處炸裂的花崗岩石壁，胸膛劇烈起伏。
他拔出三稜軍刺，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上的血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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