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十枚航彈扎穿雨霧，在老鷹峰主陣地前沿接連炸開。
扔下來的全是用鋁熱劑混著稠化劑的特種凝固汽油航空炸彈。
“轟！轟！轟！”
黑紅色的膠狀火浪順著戰壕蔓延開來。
石頭和泥土在幾千度的高溫下被燒成黑灰，原本就光禿禿的山脊上，升騰起刺鼻的橡膠糊味與硫磺味。
第二道防線的坑裡，一名十九歲的新兵半邊軍裝全著了火。
膠狀的汽油彈殘液粘在棉襖上，根本拍不滅。
新兵在泥坑裡瘋狂打滾，發出慘叫。
他兩隻手抓在滾燙的碎石上，手掌的皮肉被燙得滋滋作響，直接粘在了石皮上，扯下來就是一片血紅。
“黎營長……救我……疼啊！！”
新兵的指甲縫裡全是黑泥和碎石渣，兩隻腳死命蹬踹著地面。
黎生從兩米外的彈坑裡撲了過來。
他一把拽下身上披著的厚雨衣，壓在新兵身上，用浸了泥水的帆布死死捂住新兵的後背和脖子。
凝固汽油這玩意兒沾水不滅，只能靠隔絕空氣硬壓。
火苗在雨衣底下掙扎了兩下，漸漸熄滅。
新兵疼得渾身打擺子，下嘴唇被咬穿，血順著下巴淌在領口裡。
他的右手抓著黎生的綁腿，五根指甲全翻了過來，在褲腿上留下幾道黑紅的血印子。
黎生低頭看了一眼。
新兵的胸口口袋裡，還露著半塊被壓碎的黃米麵貼餅子，餅子邊上沾著黑灰和血沫。
“頂住，是爺們就給老子喘氣。”
黎生嗓子沙啞，拍了拍他的頭盔。
空襲剛剛過去半分鐘，山後的地平線上傳來連綿不絕的轟鳴。
十區後方的一百五十門一五五毫米重型榴彈炮開始了梯次犁地。
這就是正規軍標準的遠端殺傷鏈。
先用轟炸機扔凝固汽油彈燒掉表層工事，接著用重炮群把山頭翻一遍，完全不給防守方留活路。
炮彈撕開氣流，發出刺耳的尖嘯。
“轟！轟！轟！”
一營防線上的三處機槍掩體被重炮直接命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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