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平抓起地上的一把草根塞進嘴裡嚼著，藉著這股酸苦勁兒硬頂著骨頭縫裡的劇痛。
江野趴在稜線後方的一處淺坑裡，按住耳麥看了一眼陣地。
山谷公路方向，馬達的轟鳴聲再次壓了上來。
四輛塗著防反光油漆的十區主戰坦克打頭，履帶碾壓著路上殘存的車輛殘骸，向坡上推進。
在坦克的裝甲鋼板後方，跟著兩百多名全副武裝的十區步兵。
車載機槍和自動步槍同時開火。
“噠噠噠！噠噠噠！”
子彈打在戰壕前的青石上，火星四濺，碎石亂飛。
山頭上的戰士們全被剛才的重炮震壞了耳膜，根本聽不見敵人的喊叫。
大家趴在焦黑的泥坑裡，轉頭盯著各自的排長和連長。
沒人能聽清口令，只能靠手勢打仗。
硝煙嗆得人嗓子眼冒煙，連長的喉嚨早就被炸藥味燻得完全啞掉。
他趴在一塊青石後頭，端著自動步槍，額頭上全是血水混著的黑泥。
看到十區步兵藉著坦克的掩護衝到了五十米開外，連長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“打！！”
“頂住！！”
話音剛落，他第一個扣動扳機。
殘存的戰士們紛紛推上子彈，趴在滾燙的彈坑邊緣，把槍口伸了出去。
步槍和機槍的火舌接連亮起。
右翼鷹嘴巖的石縫深處。
侯亮身子陷在兩塊巨石夾出來的死角里。
他滿臉都是灰土，槍管上的麻布已經被高溫烤焦了半截。
硝煙瀰漫在山坡上，能見度極低。
侯亮沒有靠眼睛死盯，而是憑著戰場直覺，透過煙霧的縫隙快速捕捉坦克的移動軌跡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屏住呼吸。
“砰！！”
反器材狙擊步槍發出一聲悶響。
十二點七毫米鎢合金穿甲彈劃破空氣，精準打在領頭坦克的車長周視潛望鏡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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