荊棘安保大院的鍋爐房。
順著窄鐵梯走下去，撲面全是嗆人的黑煤灰。
二號鐵爐膛敞著半扇門，裡頭的明火燒得通紅，照出陳浩光著的膀子。
陳浩手裡握著一把平頭大鐵鍬。
“嘩啦！”
鐵鍬鏟進煤堆，帶起一蓬黑末，隨後送進通紅的爐膛裡。
鐵梯上落下一陣拖沓的腳步聲。
沈思源手裡抓著個紙包，順著臺階走下來，靠在牆角的碎煤堆上。
他伸手從兜裡摸出煙，抽出一根叼上點燃。
“呼……”
沈思源吐出一口煙，歪頭看著爐膛前的黑影。
陳浩沒停手，又是一鍬煤送進去：“老太太咋樣了？”
“喝了藥，剛睡下。”
沈思源把煙盒扔在煤堆上，“川子守在床跟前。”
陳浩手裡的鐵鍬頓了半秒，接著又是一鍬剷下去。
“外頭咋樣了？”
“還能咋樣，亂成一鍋粥了。”
沈思源仰著脖子，後腦勺抵著牆。
“十區的鐵王八全壓上來了。小九姐帶隊，連小雅都跟著卡車衝上去了。”
陳浩剷煤的鐵鍬停在半空，煤塊從鍬沿上滑下來。
“老鷹峰頂上，快打光了。”
沈思源聲音低了下去，手裡的菸頭在暗處一明一暗。
“你說咱們圖個啥？早年間在北街橋洞子底下，咱仨搶半個爛蘋果，你咬一口我舔一下。那時候多好，吃飽了往爛草堆裡一倒，天王老子來了都不用管。”
“現在倒好，穿上了正規軍的皮，頓頓能吃上白米飯，可腦袋全別在褲腰帶上。”
沈思源揉了揉鼻子，低罵了一句：“艹，老子其實怕死得要命。”
陳浩轉過身，滿臉全是汗水和黑灰。
他把鐵鍬往煤堆裡狠命一戳。
“走。去前頭領槍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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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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