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博遠喉嚨滾動了一下，後背已經溼透了。
他在中立區養尊處優慣了，平日裡聽慣了官僚客套，哪見過這種拿槍管子頂著腦門談生意的橫茬。
但真要就這麼認栽，回了中立區，根本沒法向吳家族老和聯合議會交代。
“江司令，何必把話說得這麼絕。”
吳博遠身子往後挪了挪，拉開一點與槍口的距離。
“西城製藥廠的生產線，全是德制精密儀器。配方差個一兩克，造出來的就是毒藥。十區派技術專家進駐，是替你擔責任。”
吳少恆抬頭，盯著這位同族長輩。
“製藥廠是南城百姓的命根子，不是中立區的印鈔機。原料採購和成藥配額，市府立專款賬戶，全城公開。中立區想伸手，門都沒有。”
吳博遠眉心皺起，臉色陰沉。
“吳少恆，你少在這兒裝清官！”
“南城缺糧！戰備庫早讓你們打穿了！幾十萬張嘴，光喝你那兩桶西北風能頂幾天？三天？五天？”
說完，他又轉過臉看向江野，語氣放緩了三分。
“中樞總庫裡，壓著三十萬噸特等小麥和軍規壓縮餅乾。只要江司令在共管協議上點個頭，十天之內，專列直達南城貨站。”
這是個大餅，也是一把裹著糖霜的鍘刀。
三十萬噸糧食進城，確實能救命。
但專列的排程權在中樞手裡，今天能給南城送麵粉，明天就能給城裡運毒氣彈。
江野靠在椅子上，指甲蓋剔著牙花子，連個坐姿都懶得換。
“條件呢？”江野從鼻子裡哼出一聲。
“老狐狸，別在這兒跟老子扯什麼兼濟天下的犢子。放屁帶拐彎，你不嫌臊得慌，老子還嫌味兒大。”
吳博遠理了理衣領，咳嗽了一聲，說出了自己目的。
“中樞在城南設立警衛指揮部，派駐一個整編加強營，負責治安與物資交接。”
吳博遠眼珠子動了動，補充道。
“名義上是維和協同，實際上絕不插手獨立團內務。這不過分吧？”
這是往南城的肚子裡塞一根隨時能引爆的雷管。
只要中樞的駐軍合法落地，隨時能把整座城再翻一遍。
“不可能！”吳少恆猛地站起身，“南城衛戍只有獨立第一團！絕不允許第二支外部武裝踏進城門半步！”
“少恆，你現在連吳家宗祠都進不去，族譜除名的人，拿什麼替南城做主？！”吳博遠厲聲呵斥。
“吳特使，你是不是覺得老子腦子被驢踢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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