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野轉過身，臉色陰沉。
通訊員抹了一把混著眼淚的泥水。
“張狗子拼著最後一口氣送回來的信兒！吳少霆趁著今夜降溫落雨，把前鋒裝甲營直接壓了上來！”“大風口的敵軍主力全動了！現在離咱們北街，不到三十公里！”
三十公里！
這四個字一出來，唐文手裡的一支紅藍雙色鉛筆，被捏斷成了兩截。
半截筆尖滾落在地圖上，正好停在大風口與北街連線的正中央。
唐文低頭看著那截斷鉛，推了推眼鏡。
南城這地方，東西兩面是山，南面是江。
三十公里的距離，意味著吳少霆那一百五十門一五五毫米大口徑榴彈炮，根本不需要再向前構築陣地。
敵人的炮車只要往公路兩旁的硬化地面上一停，液壓支架一放，炮口仰角往上拉三十度，整個北街，全都在人家火炮的射程裡。
那不是試探，那是刀尖頂到了喉嚨管上。
但凡吳少霆那根純金的手槍往天上一放，幾百發高爆彈落下來，北街這幾條土街，連帶剛收攏的幾萬難民，全得被炸成飛灰。
然而，報信的話還沒完。
通訊員跪在地上，渾身打著冷顫，上下牙關撞擊出密集的碎響。
“還有……還有一件事……”
江野走上前一步，鞋底碾過碎紙片，冷聲問：“還有什麼？”
“張狗子出哨的時候，身後帶了一個滿編偵察班，十二個老弟兄全摸上去了……”
通訊員眼淚終於崩了出來，一拳砸在地上：
“直到張狗子嚥氣，除了他爬回來……剩下的十二個兄弟，一個信兒都沒有傳回來，全折在大風口了！”
“砰！”
寧川手裡拎著個沾著血汙的透明塑膠袋，走進指揮室。
“老闆，出事了。”
寧川把塑膠袋往桌子上一扔，裡面裝著幾枚變形的彈頭。
“剛才前線把幾個折在稍近點地方的兄弟遺體搶回來了。”
“軍醫剛從他們身上摳出來的。我看了，全都是五點八毫米口徑。”
這話一齣，屋裡懂行的幾個人全變了臉色。
黎生上前一步，拿起塑膠袋看了一眼，臉色鐵青。
“五點八毫米？這是咱們九五式步槍的口徑！中立區那幫雜碎，用的可全是北約標準的五點五六毫米彈！他們哪來的咱們的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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