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街家屬院，平房盡頭。
“刺啦。”
黎生手裡的九五式刺刀橫著一挑，綁在鐵床架上的粗麻繩崩斷。
沒了繩子拽著，宋子昂身子打了個晃，兩隻手扒住鐵床沿，這才沒一頭栽在地上。
他兩腮深陷，顴骨高高凸起，眼眶烏黑。
汗水早把身底下的布褥子漚溼了一大片，散發著酸餿氣。
黎生收起刀，抱著胳膊站在床邊。
“行了，別硬撐。司令發了話，你能在這張床上多躺兩天。南城外頭有重機槍和步戰車頂著，天塌不下來。是個爺們就踏實把肉養回來，站都站不穩，逞什麼能。”
宋子昂撐著床沿，費力地揚起脖子。
“躺個屁……市府大廳的高音喇叭……老子在屋裡全聽見了。老子得去幫他。”
話音剛落，木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。
唐果端著一隻海碗走進來。
碗裡是剛出鍋的爛肉面，上頭蓋著厚厚一層豬油炒的酸菜碎。
“行啊，宋大少爺，還能喘氣說大話呢。”唐果把大海碗放在床頭櫃上。
“江野說了，你要是想死，別死在屋裡招晦氣。真餓死在床上，直接拿草蓆捲了扔後山，連棺材板都不給你墊。”
宋子昂低頭看著那碗麵條。
胃裡一陣痙攣抽搐，泛著濃烈的酸水。
戒斷反應折磨得他渾身骨節發酸發癢，但他清楚，肚子裡沒食，自己連這扇門都走不出去。
宋子昂伸出發抖的手，端起大碗。
他連筷子都顧不上抓，直接把嘴湊在碗邊。
“呼嚕，呼嚕。”
他連喝三大口滾燙的麵湯。
熱湯到了肚子裡，激得他渾身打了個擺子。
宋子昂用手指把麵條往嘴裡大把大把地劃拉，嚼都沒嚼幾口就嚥下肚。
唐果靠在門框上看著他。
這是以前在特區高檔會所裡挑三揀四、連紅酒年份不對都要砸桌子的官宦子弟。
豪門教人怎麼花錢裝相，末道逼人怎麼咽糠搶命。
遭了一場大變故，骨子裡那些虛浮的傲慢碎了個乾淨，反倒磨出了點狠勁。
”。的你搶人沒，吃點慢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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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……啦嘶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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