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府門前。
南城這塊地界，老百姓骨子裡認的是華區的老底子。
前段時間中樞拿重炮把江南區轟得千瘡百孔。
誰都不想當待宰的豬羊，誰都想把這塊地方重新拉回華區的版圖裡去。
門前的空地上，擺著五張長條木桌。
上千號漢子擠在鐵欄杆外頭，有穿著破棉襖的民眾，碼頭工人，還有年輕學生，連帶著在街面上偷雞摸狗的混混，全都在往前拱。
“發槍！老子要當兵！”
“那幫狗日的炸死了我二叔，給老子一支槍，老子要去跟他們拼命！”
唐文穿著深灰西裝，坐在條桌後頭。
旁邊一張桌子前，吳舒然坐在一把木椅上。
她脖子上圍著灰毛線圍巾，正低頭在一本花名冊上記名字。
在她身後，還站著兩個十五六歲的高年級男學生，幫著裁紙、抹紅泥。
一個渾身酒氣的混混在桌上拍了一下。
“長官！給口飯吃！老子敢殺人！”
唐文眉頭皺了一下，身子往後靠。
“扛不住三十公里拉練。去領兩塊大餅，走人。”
“長官！我真能打！我捅過人！”混混急了。
唐文沒再看他一眼，旁邊的士兵上前一步，槍托直接杵在混混肚子上，把人頂了出去。
吳舒然停下筆，看了唐文一眼。
唐文從警衛手裡接過一個搪瓷茶缸，倒了半杯熱水，放在吳舒然桌邊上。
“吳老師，招兵名冊上，只有活人跟死人的區別。你教書的鋼筆，沾了這裡的泥，以後洗不掉的。帶著你的學生回學堂，這裡不是做善事的地方。”
吳舒然把寫好的一張紙翻過去。
“筆洗不洗得掉不要緊，我要替這幫人把名字寫對，省得以後他們家裡人找不著。”
唐文看了看吳舒然被墨水染黑的大拇指，轉頭對衛兵吩咐了一句。
“把桌子往前挪兩米，別讓人群撞著吳老師。”
市府大門內，江野嘴裡叼著煙走出來。
“三哥，收了多少了？”江野吐出一口青煙。
“登記了兩千五，篩掉一批，能有個一千八百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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