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鐵鍬的用刺刀刨！刺刀斷了用手摳！”江野拔出腰間的配槍，指著山下那條盤山公路，“二十分鐘內，要是摳不出避炮的坎兒，咱們全得被打爛！”
戰士們翻過身，趴在泥水裡。
沒有像樣的工事，幾百把工兵鍬和刺刀拼命鑿向堅硬的石縫。
“咔！咔！”
鐵器撞在青石上，火星四濺。
碎石子扎破了手掌，新兵們咬著牙，指甲縫裡滲著黑血，順著碎石邊緣往外扒拉泥土。
那個兜裡揣著黃米麵貼餅子的年輕新兵趴在土坎後頭，十根手指全磨爛了，鮮血混著泥漿黏在石板上。
他疼得渾身打顫，牙齒把嘴唇咬出一道血口子，愣是一聲沒吭，硬是用血淋淋的手指，在碎石堆裡摳出了一個僅容趴下一人的淺土坑。
懷裡的半塊黃米麵餅子被壓碎成了渣，混著血水糊在內襯口袋裡。
他拿手護了一下胸口，又趕緊抓起地上的步槍。
“侯亮！”江野趴在一處凸起的石樑後頭，大喊了一聲。
“在！”
侯亮從碎石堆裡跑過來，披著沾滿泥漿的戰術斗篷。
他手裡抱著一杆粗長的十二點七毫米反器材狙擊步槍，槍管上包裹著粗麻布。
“看見底下那個九十度大彎道沒有？”江野伸手指著山谷深處的一處窄道，“公路內側是懸崖，外側是陡坡，寬不過七米。”
“瞧見了。”侯亮抹了把臉上的雨水。
“去鷹嘴巖那道石縫裡藏好。”江野沉著臉，“把頭車給我釘死在拐彎處，卡死他們整條路。”
“司令放心，跑不了一條狗。”
侯亮回了一句，抱著狙擊步槍，手腳並用，無聲無息地鑽進了側面嶙峋的亂石堆裡。
江野轉過頭，看向趴在身邊的趙山。
“趙山！反坦克組全壓上去！二十具紅箭全給我散開布在主樑反斜面！”
“司令，雷射測距儀進水了，只能靠老兵肉眼瞄準打預射。”趙山聲音低沉沙啞。
“那就用肉眼打！一百米到三百米內，就算是個瞎子，只要順著煙道打，也得給老子把那些鐵王八的蓋子掀了！”
“得勒！”趙山貓著腰，拽著兩個導彈射手向後側低窪處撤去。
……
山風嗚咽著刮過山脊。
早晨的濃霧還沒有完全散乾淨，山谷底下浮著一層白茫茫的水汽。
山樑上的四千多號人全部趴進了剛剛摳出來的淺土坑裡，屏住呼吸。
”……嗡……嗡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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