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川鎖好，直起身，看她正瞧著那把鎖，笑了一下：“跟你講，現在腳踏車一定要買把鎖，不鎖，吃個飯的功夫，車都可能不見了。”
許知意點頭：“沒想到京市也這樣。”
邵川說：“天子腳下也是人生活的地方。有人生活的地方，就有這些事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挺平常，像是早就懂這個理。
其實平時他自己騎車出來，鎖都懶得鎖，隨手一停就進店。
可今天不一樣，今天是教她騎車的第一天，要是吃個早餐的工夫，車給人偷了，那今天這臉就丟大了。
他把鎖又拽了拽，確認鎖牢了，才直起身，側身讓許知意先進。
店裡人多，兩人在靠牆的一張桌邊坐下。邵川問許知意：“你吃辣嗎？”
“吃，我還要冰豆奶。”
“那炸醬麵加辣。”他朝櫃檯喊了一聲，“兩碗炸醬麵，一碗加辣，加一份牛肉，兩杯冰豆奶。”
許知意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，窗外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，陽光從玻璃照進來，今天一下子晴了，早上起來的時候還陰得很。
她看了一眼對面坐著的邵川，他正低頭用口袋裡的帕子擦著筷子，動作不緊不慢的。
邵川擦完筷子，先遞到許知意麵前，筷尖朝外，擱在她手邊，許知意接過去，他又擦了第二雙，自己用。
這家就是離學校遠了點，平時來一趟不趕上課時間還行，今天騎腳踏車還行，十分鐘，吃個美食，很划算。”
許知意點頭，又夾了一筷子面，碗裡的面下去得快，邵川看她吃得不慢，但也不急，就是很自然的那種，不做作。
正吃著，老闆端了一小碟滷牛肉過來，擱在桌上，牛肉切得薄，碼得整齊，筋絡分明，顏色深紅，上面撒了點白芝麻。
邵川把碟子往她那邊推了推。
“咱們就要經常吃紅肉，身體才會越長越好。”他說，“我們家冬天，牛肉羊肉都是不斷的。我奶說，女生吃這些吃久了，冬天手腳都不會涼。”
許知意夾了塊牛肉放進嘴裡，肉煮得透，咬下去軟而不爛，滷味滲到了筋裡，嚼著有勁。
她嚥下去，又夾了一塊，這話她倒是真沒人跟她說過。
在牛家村，肉是稀罕東西，逢年過節才能見著點葷腥，剩菜裡偶爾有幾塊肉，也是他們吃剩下的，涼了，硬了，她就那麼扒兩口。
在李家，肉自然是有的，可怕別人說她吃相難看，她以前冬天手腳是涼的。
在牛家村，冬天燒炕，可炕上也輪不到她燒，她人小，砍得柴就那麼些，要給牛老根的主屋燒上，她有時冷的睡不了了，就去睡灶房，柴火滅了就凍得縮成一團。
手腳一整個冬天都是涼的，沒熱過，每每想到這些，她都覺得讓牛老根在沒有任何痛苦下，就這麼暈死過去了，她可真是太善良了。
許知意把碗裡最後一口面吃完，端起旁邊的冰豆奶喝了一口。
豆奶是玻璃瓶裝的，冰過，甜絲絲的，混著炸醬麵留下的那點鹹辣，正好解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