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知意瞥了明楓一眼，另一隻手抬起來，握住高鑫的手腕反向一擰，身體順勢轉過去，肩頭抵住他的肩窩，藉著他自己撲過來的力道，猛地一個過肩摔。
明楓迅速往旁邊退後了一步，高鑫整個人被掀起來，在空中翻了大半圈，後背結結實實地砸在石子路上，悶響了一聲，路邊的矮樹叢被撞得晃了兩下，幾片葉子落下來。
高鑫一下疼到說不上話來了，一隻手還指著許知意想放狠話。
許知意低頭看著地上這個人，心裡罵了一句，真是個神經病。
摔了不記疼，還想說耍橫。
她沒管他了，轉頭看了明楓一眼，微微點了一下頭，什麼話都沒說，直接走了。
明楓站在原地，目送許知意沿石子路走遠。她的背影在路燈下一段一段地亮起來又暗下去，步子不快，但沒有回頭。
他嘴角彎了一下。
有意思，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，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意外。
他見過的人多了去了，各式各樣的，機靈的、圓滑的、裝模作樣的、故作清高的，一眼掃過去就能歸個類，然後該應付應付，該繞開繞開。
可剛才那個姑娘不一樣，被拽住手腕的時候沒喊沒慌，看人的時候眼神里帶著一種毫不遮掩的厭惡，過了肩摔之後也只是看了一眼地上的人，轉身就走，連多餘的話都懶得說。
明楓把手伸進西裝內側口袋，摸出一把摺疊刀，刀身不長，黑色的啞光刀柄，他在手指間轉了兩圈，動作很穩，刀刃在路燈下折出一線冷光。
他走過去，鞋底踩在那男的手上。
那男的剛撐著地坐起來，手上忽然一沉，疼得整個人縮了一下，喉嚨裡擠出一聲“疼疼疼”，肩膀弓起來，想把那隻手抽回去。
明楓腳上加了半分力，不重，但剛好壓住。
“我勸你，”明楓低頭看著他，聲音不高不低，語氣平得像是順嘴提一句，“不要再去招惹她了。”
那男的的臉漲紅著，額頭上的青筋都浮起來了，瞪著他：“你他媽誰啊你——”
“那就記住疼。”明楓打斷他，又用力攆了下去。
“好好。”明楓這才把腳收了回來，垂眼看著他把手抽回去，捂著那隻被踩過的手，坐在石子路上喘氣。
那男的低著頭，牙關咬緊了。他沒再罵。
明楓手裡那把摺疊刀還轉著，轉得不緊不慢，刀柄在指間翻過來又翻過去。
那男的盯著那隻轉刀的手看了兩秒，把嘴邊的話嚥了回去，只從牙縫裡擠出“我知道了，”，聲音悶悶的。
但明楓看得出，這個人沒服。
那男的低著眼睛的時候，眼球還在轉，那點心思明擺著，先忍下來，回頭再找個陰招使。
明楓見得多了，這種人不會因為一次被踩手就真的收手，只會在背地裡換種方式。
不過明楓沒再多說，把刀收起來揣回口袋，轉身走了。
石子路上留下那人一個人坐在那裡，捂著手，臉上還掛著沒散乾淨的火氣。
夜風把他那句低聲罵出來的髒話吹散了，明楓沒回頭，手插在口袋裡，步子不緊不慢地朝主樓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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