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知意聽著地上傳來的、顧崇安逐漸變勻的呼吸聲，自己也慢慢閉上了眼，想到招了。
睡到半夜，許知意開始不安穩，她在夢裡皺起眉，呼吸變淺，手指在被子上抓了一下，喉嚨裡擠出兩聲含混的、壓著慌的聲音：“不要……不要……”
地鋪上，顧崇安幾乎是在她出聲的同一瞬就醒了。
他撐起身，兩步跨到床邊，蹲下來，看著許知意的臉，她眉頭緊皺著，額角沁出一層細汗，嘴唇動著，聲音又小又抖。
他看著她的樣子，眼裡有點複雜，都這麼害怕了，還回來。
也是，小姑娘身手再厲害，也是紅旗下長大的公民，還在讀書的學生，平時哪裡見過這麼兇殘的畫面。
今天下午那一刀切下去，他當時留意過她的臉，她端著表情，可嘴角繃得很緊，手指在膝蓋上悄悄攥了一下，其中應該也不全是演的。
“玫瑰。”他壓低聲音叫她，“玫瑰。”
許知意又哼了一聲，顧崇安一隻手伸過去，輕輕捂住了她的嘴，另一隻手拍著她的背，一下一下的，很輕：“玫瑰，醒醒。沒事了。”
許知意眼皮動了動，慢慢睜開，視線從模糊到清楚，看到顧崇安蹲在床邊，手還捂著她的嘴。
她抬起手，把他的手拉下來，聲音還有點啞：“阿虎，沒事。就是做夢了，夢到滿地的血啊。”
顧崇安的手從她背後收回來，在床邊撐了一下：“好了，玫瑰。沒事了，睡吧。”
許知意嗯了一聲，重新躺回去，顧崇安沒有馬上起身，在床邊蹲了一會兒，看著她呼吸重新變勻了，才站起來，走回地鋪邊躺下。
他把手枕在腦後，看著天花板，很久沒有閉眼，房間裡又安靜下來。
窗外的夜很沉，遠處偶爾有一兩聲狗叫，隔著牆傳進來，悶悶的。
顧崇安腦子裡轉的東西很多，但一件一件的都被他壓下去了，只剩下一個很清楚的判斷，許知意說的“有點害怕”的時候，還有說“我不回來你怎麼脫身”的時候。
這兩種東西放在同一個人身上，讓他覺得有點說不清。
【叮，S+級優質男性，顧崇安愛意值+30】
許知意閉著眼睛，側躺在床邊上，呼吸放得很勻，看著像是睡熟了。
腦子裡忽然響了一聲，很輕，像一滴水落進空瓶子裡，“愛意值。”
她眼皮沒動，心裡卻清醒得很，顧崇安這種人，太理智了。
尋常時候跟他待在一起，說十句話他能把十句都拆成事理邏輯，表情、語氣、動作全在可控範圍內，像一堵砌得嚴嚴實實的牆，風從上面刮過去，牆面上連條縫都不給你留。
指望他因為幾句軟話、一個眼神就心旌搖盪，那是想多了。
但今晚不一樣。
那種場面，切手指、滿地血、他把她扯進來的時候，大概沒料到事情會複雜了一下。
最初也許只是借她用一下，在那些人面前演一場戲，沒想到戲臺子底下埋著刀。
現在這局面，一旦意識到自己把別人拖進了超出預期的險境，心裡就會壓上東西。
愧疚也好，過意不去也好，還是別的什麼，只要他心裡有波動，系統就能捕捉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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