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做夢都想有一個不用看任何人臉色、只認技術本身的平臺。
“雙聘的事,你們打算怎麼處理?”他的聲音柔軟了幾分,不再是剛才那副拒人千里的樣子。
林辰心裡知道,這道門,推開了一條縫。
“組織關係、編制、02專項的職務,全保留。您在上海微電子該管的事繼續管,DUV的技術總顧問您繼續掛著。
EUV這邊,您掛整機總師,每週來兩天,或者集中時間過來都行。”
“部裡和上海那邊……”
“部裡我們已經去過了,上面沒有明確拒絕,上海那邊我們出面協調…不會讓您難做。
成了,功勞是國家的,是02專項體系的延伸。不成,就當是企業做的前沿探索,跟您的職務沒關係。”
窗外的蟬鳴忽然停了一下,風穿過竹林,沙沙作響。
賀榮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然後放下,沒有在說話。
時間過去了很久,久到盧為冰都有點坐不住了。
終於,他看著林辰緩緩開口:“這件事太大,我一個人做不了主。我需要回去想想,也需要跟團隊通個氣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林辰點點頭,沒有半分逼迫的意思。
“資料我給您留一份,預算、路線、章程,裡面都寫得很細。您慢慢看,什麼時候想聊了,隨時給我打電話。”
他把一個厚厚的檔案袋推到賀榮明面前,入手很沉。
起身告辭的時候,賀榮明握著林辰的手。
“林總,你今天說的這些,我大半輩子都只敢在心裡想想。”他嘆了口氣,語氣複雜,“你敢真金白銀砸進去,我敬你。”
林辰笑了笑:“路是人走出來的,賀總,我們等您訊息。”
看著賀榮明的車消失在林蔭道盡頭,盧為冰才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“他動心了。”盧為冰說。
“嗯。但他還在看,看我們是不是真的想做事,看我們能不能扛住十年的冷板凳。”
“不急。真正的總師,本來就不是三言兩語能請動的。”
“林總,回酒店?”盧為冰把檔案袋收好,注意到林辰沒挪步,又問了一句,“還是再坐會兒?”
“坐會兒。”林辰轉身往回走,“把那壺茶喝完,別浪費。”
兩人重新坐下,服務員進來續了熱水。
盧為冰把公文包裡剩下的材料攤在桌上,一份預算分年表,一份獨立法人章程草案。
還有五條死結的風險清單,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光源功率、反射鏡鍍膜、真空工件臺、控制軟體、整機整合五大項,每一項後面都跟著至少三條失敗路徑。
“東西送出去了。”盧為冰說,“賀總拿回去慢慢看,這些東西夠他消化半個月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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