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燕綏慢慢喝了口茶,道:“她性子不遜,越來越放肆,合該磨一磨。”
太夫人搖頭道:“你太狠心了,愛之慾其生,惡之慾其死,這麼把人關著,她會瘋掉的。我聽說,她昨晚上就差點觸壁自盡。下人再仔細也有一時馬虎的時候,她若是真斷氣了,你要抱著她哭還是把她扔去亂葬崗?”
陸燕綏一時無言。
太夫人看出他是心軟了,於是加重語氣道:“不要因為一時激憤做出不可挽回的事。關了這麼久,夠了,眼下還是新年呢,讓她出來沾沾喜氣。”
陸燕綏沉默良久才道:“那就依祖母所言。”
看她表現,以觀後效吧。
……
張少微木然地躺在床上,聽見房門啟鑰的聲音。
只有一日三餐,下人送食盒過來,房門才會開啟。
她遲鈍地想了一下,記起來自己吃過午飯了。
原來一天又要過完了。
她疲倦地撐著身體坐起來,打算隨便吃兩口應付過去,不然她要是絕食,看管她的下人會直接強喂她,那滋味可不好受。
誰知抬眼一看,進屋的下人手裡並未拎著食盒或是捧著換洗的衣服,反而在拆門上一道又一道的鎖,還有槅子上封窗的木板。
張少微用力掐了下自己的胳膊,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。
緊接著,她聽見下人對自己說:“姨娘出去吧,老太太開恩,讓您出來過個新年。”
張少微呼吸都停了一拍。她真的可以出去了?
下人又道:“姨娘去梳洗一下吧,三爺叫您仍回鏡清齋去見他呢。”
張少微聞言,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。
……
陸燕綏坐在太師椅上,手裡把玩著茶盞,有些心不在焉。
外面終於響起通傳:“三爺,畢姨娘到了。”
陸燕綏沒出聲,過了片刻,一個穿玫紅色潞綢襖裙的女子走了進來。
臉還是那張臉,秀眉鳳眼,膚賽初雪,嬌美依舊,但是神色木然,眸光死寂,彷彿一朵失去生機的枯花。
陸燕綏的手微微顫了一下。
關了五天,就變成了這副模樣?
是不是下人陽奉陰違,對她做了什麼?
一想到這裡,陸燕綏有些心亂如麻,面上卻毫無破綻,平靜地問:“下人轉告說你知道錯了,說來聽聽,錯在哪了?”
張少微看著眼前這個男人,心裡是徹骨的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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