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燕綏扯了扯嘴角:“不要顧左右而言他。”
張少微低聲道:“我知道你一直介意,我出府那半個月和王嗣清有了牽扯——這是我最後一次在你面前提他——我沒想過你會來找我,我拋家舍親地離了京,總要給自己找個依靠的,這是人之常情。王嗣清只是恰好成了這個依靠。”
“我為他哭,也不是我心裡有多喜歡他,而是愧疚我害了他。如果不是因為我,他應該金榜題名,娶一位高門貴女。我覺得自己做錯了事,我不該跑出京城遇到他。”
張少微將臉埋進他玄色暗金綢紋袍裾中,眼淚打溼了名貴的緙絲錦繡:“不要再關著我,我真的知錯了。你才是我的夫主,我會以你為天,再也不想著別人。求你,不要再用這種手段對我,你要是真的厭棄我,就把我殺了吧,我求你了……”
陸燕綏感受到膝頭袍裾的溼潤,也聽見她聲音裡的哽咽。
他心想,早這麼柔順不就好了,早該這樣,他願意把他能給予的一切都奉送到她面前。
不像以前做奴婢時的表面柔順,內裡不馴,也不是像做了姨娘後的肆無忌憚,她就該這麼柔順,像菟絲花一樣依附他,沒有他就活不下去。
陸燕綏覺得如今的碧桃從未有過地合他心意。
他將張少微拉起來,輕輕一帶,就讓她跌進了自己的懷抱。
“好了,不要哭了,”他心情愉悅,滿腔柔情,揩去她臉上的淚水,“知道錯了就好,爺怎麼捨得殺你。小可憐,關五天就嚇破了膽,你還沒見過真正的手段呢。”
張少微眼裡盈滿水光:“那也不能再關我?”
陸燕綏親了親她的眼睛:“不關,只要你一直像今天這麼乖,爺什麼都給你。”
……
剛失寵沒幾天的碧桃姨奶奶又復寵了。
聽說只是在三爺面前哭了一場,三爺就立刻原諒了她——雖然也不知道碧桃姨奶奶究竟犯了什麼錯——但她當天就搬回了鏡清齋,甚至住進了正屋。
三爺不僅賞了她一大堆好東西,綾羅綢緞、金銀玉器、首飾頭面,還讓鏡清齋上下都認姨奶奶做第二個主子,恐怕就是武寧縣主嫁進來,都要矮畢姨奶奶一頭。
張少微聽見這些流言蜚語,心中不由嗤笑。
妾室再得寵,怎麼可能越過正妻。
他不過是趁著武寧縣主還沒進門,加倍補償她而已。
被關禁閉的那五天是真把她膽子嚇破了,生不如死,想死都死不成。
跑,必須跑,怎麼可能不跑,陸燕綏希望她柔順忠貞,她一輩子也不可能學會。
求饒那天裝出來的柔順,把她噁心得夠嗆,她不可能裝一輩子。
萬一哪天陸燕綏煩了她,又把她關起來怎麼辦?
她不僅要跑,還要弄死陸燕綏再跑,就算弄不死,也要讓他傷筋動骨,還她半條命。
把她折騰得這麼慘,還害了梁景蘇,她捏著鼻子都不可能再跟他過下去。
陸燕綏進了屋,身上有淡淡的酒味,張少微給他更衣,隨口問道:“跟誰喝酒了?”
他自己是不好酒的,但如果是和同僚好友宴飲,他也不會拂人家面子,多少沾一點。
“哦,競聲從陝西回來了。”陸燕綏鬆了鬆衣領坐在太師椅上,捏著額角獨自沉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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