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夫人接過了話,不冷不熱地說:“不是你讓人叫碧桃過去嗎?我吩咐了方嬤嬤去送她,現在都不見了,你待怎樣?”
陸燕綏鬆開了紅鴛,也沒有再看朱夫人,而是立即吩咐石堰:“讓府裡侍衛都過來救人!”
屏風後頓時炸開一般嗡嗡地響了起來,連太夫人也不贊同道:“這裡是內院,怎麼能讓侍衛進來?女眷們都在這兒呢。”
陸燕綏搖頭道:“人命關天,請她們先去旁邊的香雪塢迴避吧。”
朱夫人神色難看,紅鴛也咬緊了後槽牙。
什麼人命關天,方才說方嬤嬤落水,他怎麼不提人命關天。分明是隻有那個碧桃的人命關天。
無可奈何,屏風後的女眷都回避去了香雪塢,侍衛們一個接一個地下水,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,又救上來一個婆子,可惜也斷氣了。
紅鴛已經大哭了起來。
陸燕綏面沉如水地望著碧綠的湖面,忽然開始解外袍。
太夫人和朱夫人都反應不及,只來得及喊出一聲“燕綏”,就看見他一個縱身投入了湖中。
太夫人目瞪口呆,朱夫人一副快喘不上氣的模樣。
“快……快去把他拉上來!他怎麼能下水呢!”太夫人沙啞著聲音說。
……
張少微感覺自己似乎浮在湖面上睡了一覺。
倒不是她想挑戰這麼高難度的事情,而是血肉模糊的手一直浸在水裡,好像發炎了,惹得她頭暈腦脹,不知不覺就真睡了過去。
等再醒來時,就是被人用力拍醒的。
她的臉都被拍得生疼,暈暈乎乎地睜開眼,就看見陸燕綏焦急的一張臉在眼前放大,緊接著,她就被人緊緊摟在了懷裡。
還沒摟上兩秒,陸燕綏又把她拎了出來,幾乎是怒吼地罵道:“你腦子進水了?有危險不知道來找我?平時的機靈勁兒上哪兒去了,只會朝我身上使是吧?!”
張少微被吼得腦子嗡嗡的,伸手在他嘴上拍了一巴掌,拍蚊子似的,昏頭昏腦地說:“你好吵啊,閉嘴吧,讓我睡會兒……”
剛說完,她就再次暈了過去。
陸燕綏一驚,連忙伸手在她鼻下試了試,感覺到溫熱的氣息,這才鬆了口氣。
他抹了把溼漉漉的臉,將夾袍脫下來披在張少微身上,打算把人先抱回鏡清齋。
就在此時,水榭那邊傳來紅鴛尖銳的哭叫聲。
“娘,娘!你醒醒啊!……”
他皺起眉。
很快就有小廝來回話,結結巴巴地說:“三爺,方嬤嬤死、死了,還,還,還沒了眼睛……”
陸燕綏面露愕然,好半天,才低頭看向懷裡人事不省的女子。
好好的重陽家宴,無端溺死了幾個婆子,其中一個還是陸三爺的乳母,另一個撿回條命的又是陸三爺的通房,真是怎麼看怎麼透著古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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