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燕綏將那疊竹紙隨手放在案上,從藤椅裡起身:“人呢?”
“已經帶進來放在外頭候著了。”
幕僚引著他去了外頭的廳堂。
那閒漢被縛了手腳,一臉惴惴地趴在廳堂的青磚地上,左看看右看看,搞不懂自己只是在街上嚷嚷了幾句閒話,怎麼就被捉到這鹽漕察院來。
他今天不會交代在這裡吧?
見著個明顯是達官貴人的邁步進來,身後跟著的就是捉他進來的那個老頭,閒漢立即衝那達官貴人高喊:“青天大老爺!草民可什麼都沒幹哪!是良民,良民,還幫著左鄰右舍緝拿強盜呢!”
陸燕綏皺了皺眉,左右親兵立即喝道:“住口!問了你才準回話!”
閒漢趕緊閉了嘴,這些個兵丁可不是好惹的,剛剛捆他就跟捆雞崽子似的,一隻手能擰斷他脖子。
人安靜下來,陸燕綏才開口:“你撞見的那女鬼,生什麼模樣?”
閒漢一聽,眼珠子轉了轉。敢情不是他作奸犯科被抓,而是這達官貴人要捉鬼?
這他可就不緊張了,舒了口氣回道:“原來老爺是要問那女鬼啊!那鬼,是個羅剎鬼!黑袍黑帽,凶神惡煞,力大無窮,一腳踢斷小人鼻樑,要不是跑得快,小人說不定就被她給吃了!”
黑袍黑帽?可不就是她帶走的道姑袍和深色帷帽。
十有八九就是她了。
陸燕綏吩咐親兵取來一隻銀錠,對那閒漢和顏悅色道:“你遇到的不是羅剎鬼,是我鹽漕衙門畏罪潛逃的犯婦。當晚遇到她的細節,仔細想了說來。若是說的有用,這五十兩銀子便歸你。”
閒漢賊溜溜的眼睛刷的一下亮了:“是,是!小人全說!”張口就打算胡編,橫豎這些貴人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。
一旁的幕僚適時道:“你可要從實了說。我們自有手段查驗,但凡你有一句不真,便是欺罔官長,要受杖五十。”
閒漢趕緊把胡扯的鬼話吞回肚子裡。
看來這五十兩銀子也沒那麼好拿,那天晚上他喝得醉醺醺,哪裡還記得什麼細節。
幕僚見他神情沮喪,在陸燕綏的默許下,循循善誘道:“鹽漕察院一帶,平民百姓向來不敢靠近,你當晚緣何來了這鹽漕察院的後街巷子?”
閒漢恍然大悟,是啊!他是怎麼走到鹽漕察院來的?就算喝醉了,他也從不敢靠近衙門的。
他搜腸刮肚地努力回想,終於找回一點記憶,
“那晚……”他不確定地說,“小人喝得多了,走在長興街上,見著個穿黑衣服的男人從鹽漕察院的衚衕拐出來,左顧右盼的,看起來很有貓膩,小人心裡好奇,也忘了那是鹽漕察院附近,等那人走後,就跟了進去,然後,便撞上女鬼了。”
陸燕綏在太師椅上坐直了身子:“那男人是何形容?”
閒漢又是好一會兒回想:“穿得一身黑,人高馬大,方臉寬額頭,皮膚也有點黑……”
陸燕綏沒有再聽了,直接吩咐親兵:“帶宋崢。”
……
宋崢被叫來的路上,心裡就有點打鼓。
姨奶奶失蹤,雖說封鎖了訊息,其他同僚不知道,只以為是像管事說的那樣,內院失竊,在徹查盜賊。可他知道內情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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