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天大老爺!是他!就是他!那天晚上我看見的就是他!”
宋崢心中頓時警鈴大作。
不等他開口辯解什麼,陸三爺已經似笑非笑地看了過來。
“好,好得很啊。在我眼皮子底下,勾搭起我女人了。”
宋崢腦子裡嗡嗡響,膝蓋一軟,癱在了地上。
……
陸燕綏從血腥味濃重的牢房走出來,隨手把被血浸透的鞭子交給親兵。
親兵低著頭不敢直視,說話都怕大聲:“三,三爺,這宋崢,怎麼處置?”
“扔亂葬崗。”陸燕綏大步流星地出了監牢,正好遇上匆匆回來的幕僚。
先前宋崢吐口,供出兩人同遊內秦淮河,碧桃跳河逃走的訊息,幕僚便帶人出去,沿河兩岸一路尋訪了。
陸燕綏臉色倒還正常,不像方才在牢房裡那樣陰森,開口問:“有信兒了?”
“回三爺,”幕僚點頭,“有家叫做姚春和的胭脂鋪子,說當晚有這麼個女子去買胭脂水粉,還向她打聽路引的事。”
是了,她失憶後一直被他拘著養,壓根不知道出門要路引。
“她有說去何處?”
幕僚回:“說是,福建。”
陸燕綏輕輕透了口氣。
福建啊,算是最南邊了,沿途隨便在哪個地方落腳。
江南膏腴之地,河湖交織,港汊縱橫,水田棋佈,沃土宜稻棉,是以盛產綾羅綢緞,布莊絲行鱗次櫛比,商旅輻輳不絕;水陸咽喉,驛路通達、津渡密佈,茶坊酒肆沿街林立,客邸牙行連綿相望。
這裡人煙稠密,商旅興旺,戶籍路引管得也鬆散,四海過客日夕川流,萍蹤難覓。
從金陵到福建,要找一個女人,大海撈針。
但總不能放任不管。
“在沿途州府尋訪吧,”他嘆了口氣說,“除了官府那邊查戶籍路引,還有驛站、邸店、酒樓、當鋪、車行,照著相貌年歲口音,一家家地問。各個牙行妓館,查證是否有新進的年輕女子。新搬的租戶、投奔的親友,向當地的三姑六婆打聽,這類婦人心思活絡,街坊來了新人,瞞不過她們的眼。”
幕僚自是一一應下,猶豫半晌,還是開口勸道:“強合者不諧,強求者不久。三爺,何必執著。”
這都跑多少次了?
要他說,姨奶奶既然不願意當這金尊玉貴的主子,那就隨她去,在外頭能活多久呢。自有她的苦吃。
陸燕綏原本還算平和的神情,一點一點陰戾起來。
何必執著?
他要是不執著,那女人能給他戴十幾頂綠帽子不重樣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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