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少微安靜了。
她把臉埋在陸燕綏懷裡,手也死死環著他的腰,她發誓她沒這麼主動過。
耳邊都是呼嘯風聲,以及間或的箭矢聲,張少微在心裡求菩薩保佑,求穿越大神保佑,忽的又聽“咻”一聲銳響。
緊接著,是箭入肉擦骨的、讓人牙酸的聲音。
陸燕綏悶哼一聲。
張少微只感覺他身體猛地繃直,抬頭一看,只見他左肩被一隻箭矢貫穿,再一看,他疼得臉色發白,下頜線條繃得死緊,腮幫緊咬,額角青筋蹦起。
張少微抿起嘴唇,一句話也不敢多說。
陸燕綏低頭看了她一眼,騰出手取下馬腹上綁著的弓箭。
“坐穩了。”他低喝一聲,反手拉開長弓,搭上三隻箭矢,無需回頭,僅憑耳力精準鎖敵,“咻”一聲,箭矢破空而去。
張少微大著膽子越過他肩頭往後看,三隻箭矢全中,地上滾落三個黑衣人,空出三匹無主駿馬。
但還有十數個黑衣人騎馬緊追不捨,且愈發瘋狂,箭矢齊發。
陸燕綏或躲或劈,一邊躲,一邊接連拉弓引箭,百發百中的精準率,又有三四名黑衣人中箭,有的從馬背上慘叫著墜落,有的馬被射穿眼,發狂般直立,刺客被甩落在地,又被馬蹄踐踏。
短短片刻,追兵折損大半。
黑衣人稍有退卻,然而第六支箭射出、又一名刺客應聲墜馬時,忽聽“噗嗤”一聲,一支冷箭避開他二人,精準地射在了駿馬的後腿上。
駿馬發出一聲淒厲長嘶,重重栽倒在地。
陸燕綏反應極快,立即抱著張少微縱躍下馬。
兩人都沒來得及說什麼,身後那僅剩的幾個黑衣人跳下馬,手持長劍,已衝至近前。
張少微不敢呼吸了。
陸燕綏喘了口氣,鬆開她,整個人如離弦之箭飛身上前,一腳踢在最前那人的脖頸處,只聽咔擦一聲脆響,那人脖頸盡斷,幾乎在他倒地的同一時間,陸燕綏俯身奪過長劍,足尖一點,折返回她身邊。
一切只在瞬息之間,張少微甚至都沒看清他的動作,整個人已經重新被他攬進懷裡。
其餘黑衣人大怒,紛紛揮劍砍來。
陸燕綏抬手在她眉間一拂,張少微下意識閉眼,緊接著,身體被他帶著輾轉騰挪。
耳邊是劍刃碰撞的脆響、刺客的慘叫,還有他的悶哼,鼻尖縈繞著濃烈的血腥味。
時有溫熱液體濺落在她臉頰,他圈著她的手臂越收越緊,他揮劍的動作越來越遲緩,刺客的慘叫也越來越少,過了不知多久,他身體猛地一鬆,手臂也垂下去,整個人往她身上倒。
張少微立即撐住他,睜開眼睛,只見黑衣人盡數倒地,沒了氣息;他拄著劍無力靠在她肩上,灰色的道袍被血浸透,成了一片暗沉的黑紅。
陸燕綏低低咳嗽一聲,笑容很是虛弱:“沒騙你吧。說了讓你毫髮無傷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