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少微快哭了,根本數不清他身上有多少傷口。
“陸、陸燕綏,”她帶著哭腔,磕磕絆絆地說,“你別死啊,你千萬別死啊。要我怎麼救你?我該怎麼救你啊?”
陸燕綏晃了晃頭保持清醒,艱難地道:“先找個隱蔽處藏身吧。”
張少微忍著眼淚點頭,四下環顧一圈,並未找到合適藏身的地方,只好先將陸燕綏扶到一棵較粗壯的樹後躲好,想獨自去找個近點的山洞或者什麼蔭地。
她才起身要走,手腕就被人捉住。
陸燕綏靠坐在樹幹上,疲憊地抬眼看她:“你去哪裡?”
張少微看他這半死不活的樣,有點心酸,蹲在他面前解釋:“這裡不好藏身,你在這裡等一會兒,我去附近轉轉,找到合適的地方就回來。”
陸燕綏有點猶豫地鬆開她的手腕:“那你快一點。”
張少微再次點頭,提著裙子離開,一邊記著路一邊尋找,尋摸了快十來分鐘,沒找到山洞,找到個勉強能藏身的亂石堆。
這種石堆是山體風化後形成的,鑽進去就是天然掩體,不大,堪堪掩藏兩三人而已。
她立即返回,沿著方才的路找回去,陸燕綏倒在方才那棵大樹下,看著像已經死了。
“陸燕綏!”張少微一著急,下意識喊出聲,飛快跑上前,將手指搭在他頸側動脈上,感覺到清晰的跳動,稍微鬆了口氣。
她有些艱難地將男人扶起來,嘗試著半拖半抱地帶他離開,但成年男人實在太重了,她努力了小半天,出了一頭的汗,也只扶著他走出幾米遠。
張少微不由著急,想了想,附在他耳邊說話:“陸燕綏,我找到能藏身的地方了,我現在帶你過去,可我扶不動你,你能不能靠在我身上,跟著我一起走?”
一連唸叨了十幾遍,陸燕綏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。
張少微擦了把額頭上的汗,再次扶著他走,這次陸燕綏有了點反應,雖然依舊沉沉靠在她身上,但好歹會邁開步子了。
張少微累得半死才把他拖到亂石堆裡,找了點樹枝草葉將洞口掩好,也鑽進山洞,接著動手把男人剝了個精光。
好歹當了這麼多天的夫妻,不,夫妾,看他的果體也是臉不紅心不跳,她主要是想檢查下他的傷口。
不幸中的萬幸,持續流血的傷口並不多,一共三處,左肩、右腹還有大腿。
張少微學著以前看的古裝電視劇裡那樣撕衣服條做繃帶,古代的衣服不那麼結實,使勁一用力,還是可以撕開的。
但用作繃帶的還是棉布最好,她身上最好的棉是裡衣,還有肚兜,用的是有“衣被天下”之稱的松江棉布。
她從裡衣衣襬處撕了三條下來,麻利地給陸燕綏包紮好傷口止血。
喘了幾口氣,她又馬不停蹄地出了亂石堆,準備找人求救。
眼下看日頭才中午,趁著還是白天,她得抓緊時間多做點事。
這裡太不安全了,誰知道刺客有沒有後手,如果還有人來追殺到這裡,她單槍匹馬的肯定活不了。
再者,陸燕綏這狀況也不能乾耗著,是先找戶人家把他挪進屋再請大夫醫治,還是回鹽漕察院報信,都得先出了這林子看看狀況再說。








